“轟轟轟……”
沉重的石牢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兩名身著灰色罩袍的修士走了進來,一高瘦,一矮壯,都是深眼窩,鷹鉤鼻。
他們的罩袍領口繡有金色圓圈,圈上覆蓋暗紅的十字。袍子質地奇特,像是某種緻密的灰白色纖維編織而成,毫無修飾,與九幽門常見的紫黑服飾截然不同,更接近陸離在雲錦司拍賣會上見過的裝扮。
“諸位迷途的羔羊,不必驚慌恐懼。”
高瘦修士上前一步,開口竟是字正腔圓的漢語,
“外界稱此處為玄墟淵,但我們更願自稱為帷幕會。我們非是貪圖財貨之輩,你們的隨身行囊與武器,皆會得到妥善保管,待你們領悟真諦,或予歸還,或另有他用。”
話音落下,陸離心中微動,他確實能隱約感應到,被收走的應龍劍就安安靜靜存放在附近某個地方,並未被徹底隔絕。
“旅途勞頓,想必諸位己飢渴難耐。此乃聖餐,母神恩典之顯現,願它滋養你們的肉身與魂靈。”
陸離這才注意到兩人端來了幾個摞起來的盤子,每個盤子上的食物都是一模一樣:一塊顏色暗淡卻散發著奇異麥香的麵包、一杯深邃如紅寶石般的粘稠液體,以及一小塊半生的紋理分明的肉排。
“食用聖餐,是接納恩典的第一步。”
高瘦修士繼續道,他的目光掃過牢房內的每一個人,彷彿在觀察他們的反應,
“餐中蘊藏著聖種。服下它,敞開心扉,你們便能更清晰地感知世界的真實脈絡,甚至……有幸聆聽到至高天帝的指引與啟迪。”
食物香氣撲鼻,陸離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他幾乎兩天未曾進食,身體極度渴望能量。
但聽到“聖種”二字,再聯想到剛才偷聽到的內容,他胃裡一陣翻騰,強烈的生理飢餓感被更深的心理厭惡壓倒。
靈種?說的好聽,十有八九是某種蟲卵或者寄生孢子之類的!
陸離心中自言自語:“吃這東西,搞不好就成了外面那些行屍走肉。或者蟲卵在身體寄生,然後被慢慢改造,思維被同化,被蟲子控制,最後人不人鬼不鬼!這東西不能吃!”
眼看那修士將目光投向自己,似乎在疑惑他為何不動,陸離腦筋急轉,臉上擠出一個敬畏和些許惶恐的表情,搶先開口道:“兩位先生,實在抱歉……不是我不願意接受母神的恩典,實在是我心裡發怵,覺得自己罪孽不輕,一身髒兮兮的,這麼神聖的恩賜,我,我受之有愧啊!”
他語氣誠懇,甚至帶著點結巴,
“還有,這麼好的東西是吧,我就這麼吃了下去,不就浪費了嘛。我最近拉肚子,不消化,我……我想先靜下心來禱告禱告,好好清理下自己,等覺得自己夠格了,再說不遲,不知道……這樣行不行?”
那兩個帷幕會修士對視一眼,似乎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
矮壯的修士淡淡開口:“母神慈悲,包容萬物,不會計較過往的罪業。帷幕會恩典在此,何時領悟,皆看個人緣法。不過,拖延並非明智之舉,你要明白,真正的淨化始於接納啊。”
那矮壯修士語氣雖然平淡,卻也沒有強行逼迫。
另一人則補充道:“享用聖餐後,需進行祈禱與受洗儀式,方能助聖種萌發,引導你們感知天帝。望你們早日醒悟,不要在天國的階梯下徘徊。”
說完,兩人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牢房,沉重的石門再次轟然關閉。
他們一走,陸離暗自鬆了口氣,但腹中的飢餓感更加灼人。
就在這時,石門外隱約又傳來了那兩人漸遠的交談聲,依舊是英語:
“Another one afraid of the first step. Their superstitions are sometimes amusing.”
(又一個害怕第一步的。他們這些迷信有時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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