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大人,你要用自己作媒介,然後用應龍劍把厲洪荒金屬化?”
后土的意圖,陸離瞬間明悟。
“此時別無他法。我等血肉與劍力異質,唯有以這相剋為引,方能終止他這道消之術!”
“明白了!”
陸離嘶聲應著,將全部精神沉入意識中的真空之海。他召回應龍劍,雙手緊握,引那宇宙本底的浩瀚能量,盡數導往應龍劍身。
劍身光華內斂,力量極度壓縮,發出凝鍊時空的低沉嗡鳴。
穹頂之上,后土發出一聲咆哮,無數粗壯的血肉觸鬚如同絕望的擁抱,不顧一切地湧向厲洪荒,層層疊疊,瘋狂增殖,瞬間將那即將掙脫冰封的膨脹肉球吞沒,凝成一個巨大、搏動、表面不斷凸起猙獰輪廓的血肉巨繭,強行將那股毀滅性的膨脹囚禁在內!
“快!陸離……”
后土的聲音己是氣若游絲。
陸離眼神一凝,並指如劍,猛然點出!應龍劍應聲激射,一道細如髮絲卻璀璨到令人心悸的暗金射線,無聲地沒入血肉巨繭的核心。
但,那預料中的驚天動地並沒有即刻來臨。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遲疑了,膨脹的勢頭被釘在了頂點,所有的喧囂與能量狂潮,如同退潮般,倏地一下縮回了繭內,只留下一種龐大的、懸而未決的寂靜。
這寂靜比先前的轟鳴更壓迫人心,像一個被拉長到極致的音符,懸在深淵之上,等待著墜落或是消散。
“嗡……”
片刻後,一聲極不甘心的嘶鳴才從繭內掙扎著透出,細得像支玉簪被生生拗斷,帶著掙不脫的怨憤。
暗金射線沒入的點,彷彿成了貪婪的奇點,死寂的色澤以恐怖的速度蔓延開來,像是墨汁滴入清水,又像是極致的霜寒瞬間封凍湖面。
血肉的蠕動戛然而止,搏動的血管凝作冰冷的金屬紋路,柔軟的有機質在眨眼間被徹底置換,一座首徑約二十丈的、保持著最終掙扎姿態的暗金屬鋼鐵行星,在寂靜中宣告完成,被永久封印在冰冷牢籠裡。
死寂徹底籠罩了腔室,只餘下眾人劫後餘生、無法抑制的粗重喘息。
穹頂上,后土的巨臉黯淡下去,看上去虛弱到了極點。
“他這是應該是死了吧?”
陸離強撐著脫力的身體,把應龍劍收回背後,仰頭看向那張巨臉,語氣裡滿是複雜:“為什麼?后土大人,你不怪我?之前我……”
后土打斷陸離,聲音很微弱,卻帶著種說不出的滄桑和通透:“我怎會認不出你這‘伏羲’?你的劍……帶著歸位的力量。我雖然受了傷,也分得清輕重。厲洪荒野心太大,天劫要來了,他鬧出來的內耗,真未必能讓我和天帝扛過去。我救你,是自救,也是盡我們這些先天神祇剩下的責任……”
“后土大人,你的英語,我這高中英語水平還有點吃力。不過,你突然說中文,還真有點不習慣……”
后土沒接這話,頓了頓,氣息更弱了:“至於‘伏羲’這個名字……蓐收、句芒他們感覺到的,大概是你靈魂裡那點緣分,那份揹著約定的宿命。但在我眼裡,你更是現在的‘陸離’……一個正摸著真相,還做了正確選擇的……人。記住,力量……是鑰匙,也是枷鎖。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去吧,找艾先知,你會知道答案。”
后土話音漸低,終不可聞,氣息徹底沉寂,陷入了漫長沉眠以修復重創。
祭壇後方,肉壁無聲裂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瀰漫著古老寧靜氣息的甬道。
“大家還好吧?我們走吧!”
陸離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毫不遲疑,拉起驚魂未定的小云,示意安琪兒扶起幾乎虛脫的石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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