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續道，
“千萬人亡，文明倒退百年，唯有如此，方能渡過末世。那些被篩去的人，被焚的城，非你所想的犧牲，而是代價。”
“你在替天行道？這是誰予你的資格？”莫驚春語氣無嘲諷，只有安靜篤定。
祝融未答。
沉默在冰面蔓延，唯餘冰晶生長的細碎聲響。
祝融又開口時，話題卻陡轉：“……玉液海時，我曾留意一鮫人修士，名喚泉瑩。她的水靈根修為，當世罕見。以其能，若傾盡全力，或也能召此等規模海嘯。我曾以為，她或是此界水行一脈最強者。”
他頓了頓：“但……首至見到你。”
機甲內的聲音帶了些難辨的情緒：“冰靈根，乃水靈根異化分支，理論上更難修煉，上限卻更高。但你不到雙十，便能凍結如此規模海嘯，且維持許久……這己非天賦可解。”
他的目光又掃過陸離，
“你年紀尚輕，修為卻如此之高，又偏在伏羲身側……若我所料不差，你，莫晚晴，便是女媧。”
那兩字落下的剎那，冰面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詞的分量。
女媧。
傳說中摶土造人、煉石補天的創世之神。九天的至高存在。
琴南呂的嘴唇在顫抖。她下意識地將蘇洛璃護在身後，可自己的手也在抖。
鐵汐瑤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當然知道驚春很強，強到離譜，但她從未想過“女媧”這兩個字會和那個會幫她掖被角、會在她受傷時第一時間衝過來的女子聯絡在一起。
蘇洛璃想起驚春那些不經意間流露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見解，想起她偶爾望向星空時的茫然，想起陸離看驚春時那種複雜到近乎痛苦的眼神。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陸離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早就隱約知道莫驚春和邊伊、和女媧之間的關係。
但親耳聽到祝融說出“女媧”二字，那種震撼，依然是滅頂的。
他轉頭望向莫驚春。
她也正在看他。
隔著冰面、硝煙、海風，隔著千萬年的輪迴與宿命，她就那樣看著他，目光裡有他從未見過的脆弱——像是一個做了很久的夢，忽然被人叫醒，還來不及分清夢境與現實。
然後，她轉回頭，面向機甲，脊背挺首如劍。
“我不是女媧娘娘。也不知你在說些什麼。”她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
“倒是有趣。看來你覺醒尚淺，記憶並未完全恢復，力量也離巔峰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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