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汐瑤凝望著阿蘆身上那套尚未除盡的制式裙甲。當年在天都，方擎蒼便是類似穿戴，她絕不會認錯。
“玄甲軍。說是奉皇帝之命。”陸離有氣無力地吐出這句話。
那“皇帝”二字落在空氣裡，像兩塊石頭沉入深水。
沉默片刻，鐵汐瑤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比往常更低：“……風家、朝廷，還有諸多宗門，怕是全都在往此處集結……”
白渺補充接話道：“不僅如此，遠在中洲以外的異域宗門、異國兵團，或許皆在朝此地靠攏。”
陸離低頭，道：“你們先走，帶孩子和阿蘆，去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我一個人去洞天探探。目標小，脫身也容易。”
“陸離，你又瘋了？你知道洞天外面會趕來多少人嗎？”
鐵汐瑤眉頭緊擰，怒意首白地落在聲音裡，目光緊緊盯住陸離。
“就是因為人多。所以更不能讓你們去。”
白渺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洛璃一眼。
洛璃看見了。
她垂下眼簾，沉默了幾息，然後抬起頭：“師傅……那洞天或許需要血胤禁制。白渺姐姐的血脈印記不夠清晰。但洛璃不同。不如洛璃為你開啟之後，我們再分別。”
陸離看著她，想拒絕，但或許她是對的。他最終點了點頭。
……
午後，小豆子才緩緩醒轉。
入目是一片灰白天光，他怔怔愣了一瞬，驟然坐起身，急促地大口喘息。
慌亂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死死定格在陸離背後兩柄長劍上。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兩步，背脊重重抵上岩石，退無可退。嘴唇不住哆嗦，擠出細碎破碎的氣音。
下一瞬，他瞥見蘇洛璃背上的破軍銃，驚惶更甚，渾身都在發抖。
蘇洛璃立刻蹲下身，放低姿態與他平視，輕聲安撫：“別怕，豆子，我們不會傷害你。”
小豆子眼中，那柄銃、那把劍，上面反射的冷光，像是世間最可怖的事物。
陸離見狀，默默解下長劍，收至他看不見的身後。
過了好一會兒。
“我以為……你們也是來行兇的人……”
小豆子終於開口，氣息緩了些。但說完這句，再也不肯開口。
阿蘆坐到他身旁，伸手攏住他冰冷的手掌。他沒有躲開，只是渾身僵硬，任由對方握著，半點力氣也提不起來回應。
……
眾人前行，在黃昏時，抵達一處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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