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綾一身赤紅鎧甲，負手而立。腰側掛著鎏金鎖鏈，在風裡輕輕晃盪。
看見陸離出來，她鼻子一皺，極輕地“哼”了一聲。
“喲，赤綾姑娘。一個人來？這身鎧甲更豪橫了啊？雲錦司最近鍍金生意做大了？蘇司長呢？”
“陸掌門還是嘴上沒個消停。我還以為天外這一趟傷得不輕，能讓你口舌收斂些。”
“那不能。舌頭是我的核心競爭力。”
赤綾終於正眼看他，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像是在驗貨：“無妨，你人安然便好。司長放心不下，託我送來些物件。”
她從背後解下一隻卷軸扔過來。
陸離抬手接住。開啟一看，是一件罩子，絲線細密如流水，泛著銀輝。
“天蠶甲？”陸離有些意外。
“不然呢？”
赤綾翻了個白眼，
“司長連夜趕製的。好幾個晝夜呢！”
陸離低頭翻看甲冑，內側繡著極細的雲紋，針腳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他沉默了一下：“替我謝謝蘇司長。”
“你可知此物織造有多艱難？天蠶絲需先浸靈泉七日，再反覆捻紡十二遍，方能成一縷可用之絲。尋常織工根本駕馭不得那機具，轉速極快，稍有失手，整匹料子便盡數毀了。司長唯恐旁人做壞，索性親自上機趕製，好幾日不曾閤眼，連茶水都是我喂服的。”
陸離安靜地聽完，把甲冑小心疊好，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麼。
赤綾瞥了他一眼，又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過來。信封素白，封口壓著銀絲蓮花印，邊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攥了很久。
“司長託我交予你的，你自行過目吧。”
陸離拆開，裡面是一張薄薄的宣紙，墨跡清瘦：
「風清往復至，陳跡拭初新。
霧散自有期，不必覓前津。
君馳千里路，我向錦中循。
一憑長風在，遐方若近鄰。」
他看了兩遍。最後一筆——“鄰”字的最後一筆，收得極重，幾乎透過了紙背。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信摺好，放進懷裡。
赤綾一首在旁邊偷瞄他的表情，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開口：“看完了且說句話啊。”
“蘇司長寫得一手好字。”
“就這？”
“還要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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