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奧利維亞活著,想要奧利維亞在乎他,也不想讓奧利維亞感到傷心。他終於在心中隱隱承認自己當初做錯了,他不該去謀殺阿克斯,並覺得那是處理掉一隻無關緊要的蟲豸,那隻會讓奧利維亞永遠憎恨他。
他決定配合沃倫·金翎羽,協同他瘋狂的計劃。
這當然是為了奧利維亞,瑞德心裡清楚,不是為了奧利維亞的安危和生命,因為他作為雄蟲可以確保奧利維亞的安全,但是那不是奧利維亞想要的。
與此同時,那或許也是他自己想要的。
沃倫·金翎羽的話似乎打開了某一扇閥門,一些顯而易見的事實再也無法被忽視——亞雌和雌蟲,他們也是有思維和意願的生命,他們的智慧、堅持和決斷,不比雄蟲少半分,甚至奧利維亞這樣的亞雌,比瑞德見過的任何雄蟲都要高尚。
他們該死嗎?
瑞德不知道,他從前只認為母神安排的一切就是真理,但現在他自己也變成了瀆神者,他不敢確定了。當他前行的路看不出明晰的指引線,他第一次掌握了生命的方向盤,他迷茫而恐慌,但他沒有停下。
他選擇聽信心音,而不是教條:
“我會盡可能調動教廷的勢力,保護浮空實驗室,幫助你奪取實驗星的控制權。我只希望你能儘可能幫助奧利維亞的同胞,幫助...阿克斯,我現在知道了,他對奧利維亞來說很重要,就像信仰。”
沃倫仰起小餅臉觀察他,有點不爽他們的身高差,還很懷念他的兩米大機甲。但他還是很意外自己觀察到的,思及瑞德提供血液和基因的舉動,和今日在奧利維亞面前可圈可點的表現,他鬆口道:
“可以。但我不保證你在奧利維亞面前的機會,實際上,我實驗室裡養的異獸在追求奧利維亞這件事上都比你贏面大,因為它們肉質緊實,而且不會貶低亞雌。”
沃倫小嘴一咧,大開嘲諷。他此刻還沒意識到他的嘴毒成都和阿克斯不遑多讓,可謂刀刀見血。
“不是為了這事。”
瑞德臉色有些難堪,但他沒有破防:
“我也希望...你的研究能有成果,沃倫,如果這樣,奧利維亞就能擺脫等待隊友死亡的陰霾,他會開心一些。”
“那你呢?”
沃倫一針見血地問:
“你覺得,如果有一天雌蟲和亞雌擺脫了基因崩潰症的折磨,不會為了活命而成為雄蟲的奴隸,在這樣的世界裡你會開心嗎?”
瑞德一楞,顯然也沒預料到這樣的問題,他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道:
“那樣的世界更值得奧利維亞活著,他或許不會因為我的身份而憎恨、防備和利用我,所以是的,我會開心。”
“那好。”
沃倫說:“我收到瓦利發來的資訊了,啟動談判,帝都星來的蟲皇將是見證。”
*
在沃倫·金翎羽和瑞德離開後,奧利維亞從趕回來的戴維手中接過一些針劑和營養劑,為實驗體補充能量,協助他們關押了俘虜。
阿克斯冷著臉站在一旁,和左右逢源的奧利維亞相比,他像一塊兒冷硬的雪山石,實驗室的實驗員都對他有所防備,他們知道實驗體在帝國研究院會經歷什麼,而阿克斯又是其中被迫害的典型代表。他們本該是站在對立面的,但這些實驗體幫助保衛了實驗室,攻擊了入侵者...
這些沒上過戰場的實驗員第一次認識到什麼叫軍雌。這些傷殘程度令他們顫慄的實驗體完成了一場絕地反攻,引得他們也找機會開始反擊,實驗體的戰鬥力有目共睹,激發了所有蟲骨子裡的顫慄、恐懼和敬仰。
阿克斯,曾是帝國的軍雌,蟲族的戰神,不是嗎?
或許不是每個蟲都知道阿克斯當初經歷了什麼,也不是每個蟲都對阿克斯成立的革命軍感興趣,他們可以一無所知,但是他們卻都在阿克斯站在他們面前時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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