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阿克斯
阿克斯的手指很涼, 乾燥而平滑,比起人類的血肉之軀,更像佈滿細微裂痕的大理石。
被提起來的幼崽猛吸胖肚子, 在莫名的心悸中睜大了眼, 一時說不出什麼話。
和阿克斯初見時的那種宿命般的衝擊感再度席捲了他的五感,浪潮一樣拍打著他的疲憊和顫抖。前世今生的界限變得渺茫, 不知何時,沃倫發現自己已經深陷在這個荒誕世界的愛恨和掙扎之中,全然忘記了自己來時的目的。
“我會保護你。”
他傻傻的重複著阿克斯的話,半晌,他看到阿克斯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
“他們說,雌蟲的宿命是保護雄蟲。”
阿克斯無意識地掂了掂手上胖乎乎但滿臉疲憊呆滯的幼崽,那點兒微不足道的重量到底是在他彌留之際留下了印記:
“我不相信宿命,但我如今覺得, 保護你或許也沒那麼糟。”
他低聲說, 幾乎微不可聞。但他冰霜版的面容卻悄然無聲地透出一點兒釋懷的情緒。
最後一場戰鬥。
他沒有再忍耐身體叫囂的本能反應, 將疲憊的幼崽抱進了懷裡, 即使阿克斯對這個超齡幼崽真實的身份心知肚明——
沃倫·金翎羽不僅是老阿爾蒙親王的子嗣, 他的雄父使阿克斯飽受折磨, 更不是一個單純的幼崽, 他用幼崽的身份欺瞞過自己,圓鼓鼓的腦袋瓜裡想著一堆和軟萌外表不符的奇怪東西, 更讓曾經的阿克斯無法忍受的是,沃倫掌握著他的命運,他們的命運,那些苟延殘喘的,在看不見的黑暗中掙扎的軍雌, 那等不到的黎明。
阿克斯總是心懷芥蒂的,總是準備戰鬥和拼命,但此刻,那些糾纏著他的雜念,那些不甘和憤怒離開了他愈發疲憊的身體,他任由可悲的雌蟲本能吞噬自己,對懷裡的幼崽卸下了所有防備。
他不在乎沃倫·金翎羽是誰了,他在這裡,他幫過他們,這就夠了。
彌留之際的戰士已經無暇去顧及生和死的界限,理想和信念的洪流,他懷裡或許心懷鬼胎的雄蟲崽就是他的全世界。
是在競技場上,他會用性命守護的最後一點希望。
“星光,”
他輕輕呢喃,抱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幼崽躺回了醫療倉裡:
“哪怕看不見黎明,一點星光也好。”
他的手指拂過沃倫軟軟的黑色捲毛,懷裡的幼崽僵住了,他睜大金色的眼眸望著雌蟲,做夢都不敢做這麼大的:在被他欺騙之後,阿克斯竟然還願意抱他,抱一個蟲品低劣的雄蟲崽嗎?
他縮著小手,不敢冒犯,但是他的小腦袋已經熟門熟路地拱進阿克斯的懷裡。
有什麼不對勁,或許阿克斯又塞了滿腦子的犧牲精神,但沃倫也太累了,阿克斯的懷抱又太稀有,以至於他不想跟阿克斯爭辯。
他會拼盡全力保護阿克斯的。明日的競技場,阿克斯絕對不會有事。
蟲崽理不直氣也壯的縮在阿克斯的胸口,團成溫暖軟和的一團,聽著阿克斯的心跳,很快就感到睡意潮水一般襲來。阿克斯撫摸著他的後背,似乎像極了一個真正的雌父,就在沃倫幾乎睡著的時候,阿克斯低聲說道:
“你和他們不一樣,沃倫,不要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東西。他們說那是神子,可是我只看到了比宇宙深處的星獸更殘忍的存在。”
“不要變成他們。如果可以...”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沃倫等了一會兒,眼皮越發沈重,在意識消散之際,阿克斯才嘆息般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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