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什麼
“什麼……意思？”
沈意遠嘴唇微微發抖, 難以言狀的恐懼密密麻麻涌了上來，他忽然不想讓周霆修繼續說下去了，他怕聽到的結果是自己無法承受的。
周霆修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 迎著沈意遠希冀又害怕的目光, 終歸是輕聲道：“半小時前現場已經傳來訊息, 搜救隊打撈完畢，確認此次船上人員已經……全部遇難。”
全部……遇難？
這幾個字眼讓沈意遠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耳朵嗡鳴的厲害, 忽然，一陣鋪天蓋地的眩暈傳來，沈意遠晃了晃, 身形不穩地向後倒去。
周霆修見狀幾乎是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穩住沈意遠單薄的身軀, 雙手緊了緊，努力剋制住自己想擁他入懷的衝動, 表情剋制道：“當心。”
沈意遠好容易站穩了身形，茫然地反應了一會兒, 才如夢初醒般緊緊抓住周霆修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都帶著顫音：“什麼叫全部遇難？你在騙我！你在撒謊對不對？怎麼可能呢？爺爺他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去什麼遊輪,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啊！”
在自己與外界失聯的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切都像是有人惡意操控好的一樣，如此荒誕而又可笑？
沈家到底出了什麼事？
周霆修深深看著沈意遠發紅的眼尾和帶著霧氣的雙眸，那眼裡有太多強撐的脆弱，好像自己輕而易舉的一句話就能輕易摧毀, 他心裡狠狠地跳了一下, 感受著那久違的悶痛，許久後，才深吸一口氣道：“我還不能告訴你, 阿遠，很抱歉，還有，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你現在暫時不能離開這裡。”
“為什麼？”
因為沈家已經完了，而你只有時刻待在我身邊，我才能夠護下你。
周霆修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把這些話說出口。他想，阿遠不需要知道，一切就讓自己來承受就好。
周霆修眉頭微皺，儘量選了些溫和的話語隱晦道：“因為，你不能和這件事產生任何關聯，也不能插手沈家的事，現在在外界看來，你仍舊處於昏迷之中，我會讓人營造好你昏迷的假象，你要做的，就是配合好這場戲。”
沈意遠的表情凝固了，淚甚至都凝結在了眼眶裡，眼裡有震驚有失落，看著周霆修的眼神陌生到無以覆加。
什麼叫他不能和這件事產生任何關聯？
什麼叫配合好這場戲？原來一切都只是演戲嗎？
那些互相陪伴的日日夜夜，在醫院裡低聲貼近的悸動，全都是自己一個人的妄想嗎？是嗎？
沈意遠一步步不可置信般往後退，看著周霆修冷淡的面容，他忽然間有種想笑的衝動，笑自己的天真爛漫，愚蠢可悲，如果有全世界最傻比獎，那自己早就該得冠軍了。
怎麼就能在同一種手段裡栽兩個跟斗呢？
宋長青是這樣，周霆修也是這樣，一個個的，都把他當成隨便利用的工具，肆意地欺辱踐踏，他們當他沈意遠是什麼？一個不值錢的玩意兒嗎？
也許自己早就該看清的，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一個人無緣無故對別人好呢？是自己太蠢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沈意遠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揪著，連呼吸都不大順暢了，被欺騙和隱瞞的悲憤和羞惱簡直燒得他肝膽俱焚，他自小身體就不好，此刻體內心跳凌亂，一下一下砸著他的胸腔，眼前越發模糊，雙目逐漸變得赤紅一片。
周霆修的臉上古井無波，沒有一絲動搖，只是細看下去，能發現眼裡極快閃過一抹不忍的光芒，微微別開臉。
“請沈少爺下去休息，好好伺候。”
沈意遠只聽到周霆修冷淡著出聲，心裡一寸寸往下沈，被愚弄和忽視的怒火終於燒斷了他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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