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碎片在青白微光下那一點冰冷的反光,像一根細針,猛地刺穿了我剛剛因採集到草根而升起的一絲微不足道的慰藉。山谷的“乾淨”假象瞬間龜裂,露出下面猙獰的、屬於“系統”的森然底色。我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那片水窪和岩石,攥緊兜著草根樹皮的衣襬和鋼釺,幾乎是拖著那條傷腿,連滾帶爬地衝回了山洞。
洞口藤蔓被我撞得嘩啦作響,驚動了裡面所有人。
“怎麼了?!”老陳第一個反應過來,儘管重傷,聲音裡的警覺瞬間拔到最高。方姐和石頭驚坐而起,王海也猛地轉身,扳手橫在身前。
我跌靠在洞壁上,劇烈喘息,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破衣。“外面……水窪那邊……有……有這個!”我顫抖著手,指向剛才的方向,雖然他們看不見,但我臉上的驚懼足以說明一切。我沒提具體是什麼,怕引起更大恐慌,但那急促的語調和眼神已經足夠。
“金屬碎片……系統的。”老陳立刻明白了,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之前的疲憊被瞬間壓下去,“你確定?看清了?”
“銀灰色,邊緣不齊,像從裝置上崩下來的。就在水窪邊岩石上。”我急促地描述,心臟還在狂跳,“還有……水窪邊有新鮮刮痕,像有什麼東西爬過或掙扎過。剛才那‘沙沙’聲和落水聲……”
“先別慌。”老陳打斷我,聲音竭力保持平穩,但語速很快,“撿回來了嗎?”
我搖頭:“沒敢碰。”
“做得對。”老陳點頭,目光掃過我們,“那東西出現在這裡,只有幾種可能:一,是被水流或動物偶然帶過來的。二,是以前系統設施殘留,最近因為某種原因(能量擾動、地質變化)暴露或激活了。三……”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這附近,有我們沒發現的、仍在活動的系統‘節點’或‘維護單元’。”
無論哪種,都不是好訊息。第一種意味著“汙染”的擴散範圍可能遠超我們想象。第二種意味著此地並非絕對“乾淨”,可能埋著定時炸彈。第三種……則是最糟糕的,意味著我們自以為安全的“巢穴”,可能就在獵食者的嘴邊。
山洞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剛才還縈繞不去的飢餓感和疲憊,被更尖銳的恐懼取代。石頭往方姐懷裡縮了縮,小臉發白。王海握扳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那……那我們怎麼辦?”方姐的聲音帶著顫音,“離開這裡?”
“往哪走?”王海低吼道,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煩躁和恐懼,“外面哪裡安全?城裡是廢墟,山裡也不乾淨!”
老陳沉默著,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他看了一眼我兜回來的那點可憐的草根樹皮,又看了看洞外那片死寂的山谷。權衡,掙扎。
“不能立刻走。”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我們現在的狀態,離開山洞,走不了多遠。沒食物,沒體力,老弱病殘,外面還有那個不知是敵是友的倖存者,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脅。出去,等於送死。”
“可是留在這裡……”方姐急道。
“留在這裡,至少有個遮蔽,有水。”老陳打斷她,眼神冷硬如鐵,“但必須立刻改變策略。第一,加強警戒。洞口不能離人,兩人一組,輪換時間縮短。注意聽任何異常聲響,尤其是來自水窪方向和巖壁深處的。第二,限制活動範圍。絕對禁止再靠近水窪和那片岩壁。取水、方便,都在洞口附近解決,速去速回。第三,儘快找到可靠的食物來源。那些草根樹皮……”他看了一眼我兜裡的東西,“先別吃太多,觀察反應。同時,想辦法看看山谷裡有沒有其他可食用的東西,但絕不能遠離洞口視線。”
“怎麼找?萬一……”王海仍有疑慮。
“用最笨的辦法。”老陳說,“觀察。看有沒有鳥獸痕跡——雖然希望渺茫。看哪些植物相對‘正常’,嘗試極小量測試。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他看向我,“林響,你腿不方便,負責洞口第一輪警戒和整理這些‘食物’。王海,你肩膀有傷,但也得動起來,和我一起,把洞裡再仔細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其他縫隙、孔洞,確保沒有‘後門’。方姐,照顧好石頭,同時注意洞內動靜。”
命令清晰,不容置疑。絕境之下,任何一絲秩序和分工,都能帶來微弱的安全感。
我們立刻行動起來。我將那點草根樹皮攤在乾燥的石面上,小心地分出一小撮草根,自己先嚐試著咀嚼、吞嚥,仔細感受身體的反應。味道依舊令人作嘔,胃裡傳來一陣輕微的、不確定的翻騰,但除此之外,沒有立刻的劇痛或麻痺感。暫時……似乎可以充飢?我將大部分草根收起,只留下極小一部分備用。
王海忍著肩痛,和老陳一起,用鋼釺和扳手,一寸寸地敲打、探查洞壁和地面。聲音在洞裡沉悶地迴響。方姐摟著石頭,緊張地聽著。
時間在加倍的小心和凝重的氣氛中流逝。洞外的青白色微光似乎……又黯淡了一點點?這次不止我一個人有這種感覺,方姐也小聲說好像暗了。但變化極其細微,無法確認,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對洞內的檢查沒有發現其他明顯的縫隙或通道。那個側洞我們沒敢深入,只在洞口用鋼釺探了探,裡面似乎很深,有微弱的氣流,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老陳決定暫時封住側洞口,用我們能搬動的石塊和洞內收集的碎石,堆起了一個簡陋的障礙。並非完全堵死,但至少能延緩或發出聲響。
做完這些,體力消耗巨大。老陳靠回巖壁,臉色更加難看,呼吸粗重。王海也癱坐在地,額頭上全是虛汗。我們分食了極少量的草根和一點點水。飢餓感並未緩解,反而因為那點微不足道的食物刺激,變得更加尖銳難忍。但至少,胃裡不再空空如也。
我和王海開始第一輪雙人警戒,守在洞口內外。洞外山谷,死寂如常。我死死盯著水窪和那片岩壁的方向,耳朵豎著,捕捉著最細微的聲響。
什麼都沒有。寂靜得令人發狂。
然而,就在我們警惕值拉到最高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面外自來是不
。深側個那的堵封剛剛們我……自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