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從領導辦公室出來，孫海給林雪回訊息：“同意。請幫忙聯絡，越快越好。”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孫海幾乎沒閤眼。團隊在準備反駁材料的同時，還要為可能的調研做準備。他們整理了專案所有的技術檔案、財務資料、合作協議，甚至包括三年的等待記錄。
週三下午，林雪傳來訊息：趙研究員同意週五上午來公司調研，但強調“只是瞭解情況，不代表任何立場”。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林雪在電話裡說，“他願意來，說明至少是開放的。你們要做的就是展示，不是說服。讓他看到真實、完整、複雜的情況。”
週四一整天，孫海都在演練。團隊成員輪流扮演趙研究員，提出各種尖銳問題，孫海一一回答。有些問題他們能應對，有些則暴露出準備不足。
晚上十點，演練結束後，孫海獨自留在會議室。他開啟《等待者手記》，翻到最近寫的那幾頁。
三年的記錄，此刻看起來像是一部連續劇，而週五的調研，可能是最關鍵的一集。
他寫道：“第1102天。協調會取消了，因為我們被貼上了‘變相房地產’的標籤。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也是一個機會——危險在於，標籤一旦貼上就很難撕下；機會在於，這是我們第一次看到，反對的力量來自哪裡，以什麼形式存在。”
“明天，那個貼標籤的人要來看我們。我不知道他會看到什麼，會怎麼想。但我知道，我們要展示的，不只是專案，還有這三年來的堅持、困惑、掙扎和希望。”
“也許他會理解，也許不會。但至少，我們不再是在暗處捱打。我們看到了對手，也站到了陽光下。”
“這本身就是一種進步。”
寫完這些，孫海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最壞的結果是什麼？專案被否定，團隊解散，三年努力歸零。
但即使那樣，他們也留下了痕跡。這些手記，這些記錄，這些真實的故事，不會被抹去。
而只要痕跡還在，就還有意義。
週五上午九點，趙研究員準時到達。他比孫海想象中年輕，四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穿著樸素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個老式的皮革公文包。
陪同他來的，還有林雪。她朝孫海微微點頭，眼神里有一種“我只能幫你到這裡”的意味。
“趙老師，歡迎。”孫海上前握手。
“孫經理，打擾了。”趙研究員的聲音平和，但眼神銳利，“我這次來，主要是瞭解情況，為研究課題收集素材。希望不會給你們帶來不便。”
“不會，我們很樂意配合。”
調研從會議室開始。孫海用四十五分鐘做了完整彙報，不是之前準備的“故事版”，而是更加客觀、全面的版本——包括專案的優勢，也包括面臨的困難；包括技術創新的部分，也包括商業回報的部分。
趙研究員聽得很認真，偶爾做筆記，但很少提問。
彙報結束後，他提出要看一些具體材料：“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看看土地性質變更的申請檔案，還有研發投入的詳細預算。”
孫海早有準備。小王和小陳分別呈上檔案。
趙研究員翻閱著，速度很快，但看得很仔細。半小時後，他抬起頭：“孫經理，你們的研發投入佔比，確實高於一般專案。但我想知道，這些投入如何保證真正用於研發，而不是其他用途？”
這是一個很直接的問題。孫海回答：“我們有詳細的研發管理流程，包括立項評審、過程監控、成果驗收。所有研發支出都需要技術負責人和財務負責人雙重簽字。”
“那如何防止研發投入被挪用？”
“定期審計，外部監督，還有...我們自己的職業道德。”孫海說，“趙老師，我知道您擔心什麼。但請您相信，我們團隊等了三年，不是為了搞房地產。如果只是為了錢，我們早就去做別的專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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