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改造方案確定後的第三週，平臺的資料中心開始安裝裝置。這是專案的“大腦”，儲存著未來所有入駐企業的研發資料、實驗記錄、專利資訊。按照設計，它也是整個建築能耗最高的部分——伺服器的散熱需求極大，幸而地下河的自然冷卻系統能解決很大問題。
裝置安裝由一家專業的IT公司負責。專案經理姓唐，四十多歲，話不多但做事嚴謹。孫海對他的團隊印象不錯，直到那個週二的深夜。
凌晨兩點，孫海的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這是劉敏設定的資料中心監控系統告警。他立刻清醒，開啟監控平臺，看到一連串紅色警告：
【非常規資料訪問】
【來源IP：境外跳轉】
【目標：實驗資料儲存區】
【狀態：持續嘗試中】
孫海的心跳瞬間加速。他立刻撥通劉敏的電話：“資料中心被攻擊了！”
“我看到了。”劉敏的聲音很清醒，顯然也線上，“已經啟動初級防火牆，但對方技術很強，可能撐不了多久。”
“唐經理那邊呢？”
“聯絡了，正在趕過來。”
二十分鐘後，孫海、劉敏、唐經理都到了資料中心臨時機房。這裡是地下二層一個加固的房間，已經安裝了部分伺服器和網路裝置。
唐經理臉色凝重地看著監控螢幕：“這不是普通的駭客攻擊。看這個攻擊模式，有組織的滲透測試特徵。”
“什麼意思？”孫海問。
“意思是有專業團隊在試圖獲取你們的研發資料。可能是商業競爭對手，也可能是...”唐經理頓了頓，“更復雜的角色。”
螢幕上的攻擊還在持續。防火牆日誌顯示，攻擊者已經嘗試了十幾種不同的滲透方式，從SQL注入到零日漏洞利用，手段專業且多樣。
“能擋住嗎？”孫海問。
“現在能，但不確定能擋多久。”唐經理說，“對方顯然知道你們這裡有什麼，是有備而來。”
劉敏補充：“更麻煩的是，按照‘創新大腦’的要求，我們有一部分資料需要即時上傳到省平臺。雖然只是公開資料，但萬一介面被攻破...”
那意味著整個省平臺都可能受影響。
凌晨四點，攻擊暫時停止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結束，只是第一輪試探。
“我們需要升級安全系統。”唐經理建議，“至少增加三層防禦：物理隔離、邏輯隔離、加密傳輸。”
“費用和時間？”
“至少兩百萬，三個月。”唐經理說，“而且需要專業的安全團隊駐場。”
又是錢和時間。孫海感到疲憊。專案像一艘不斷進水的船，這邊剛堵上一個洞，那邊又出現新的裂縫。
但他沒有選擇。資料安全是底線，不能妥協。
“做吧。”孫海說，“但我要知道，攻擊為什麼會發生？對方怎麼知道我們的資料價值？”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立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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