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劉左把何國平、林滿倉，還有剩下的幾個工段長都叫到了辦公室，另外也叫上了預決算的楊紅梅。
方桌上攤著一張從計委抄來的清單，煙盒紙拼了三張，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鄉鎮的專案名稱和基本情況。
從計委公示欄上抄回來的那二十多個專案，他昨晚篩選了一遍，剔除了幾個明顯不靠譜的，剩下二十二個，都是已經立項、有資金計劃、今年內可能動工的。
楊紅梅是頭一個進門的。
她這幾天在公司裡走路都不一樣了，腳下帶著風，嗓門比從前還亮。
前兩天劉左把她那摞壓了半年的預決算單子一頁一頁全過了一遍，不只審出了價，還幫她把幾筆結不清的往來理出了頭緒。
她就沒服過誰，這一回，心裡那桿秤實實在在地往這個人身上偏了偏。
如今劉經理叫她來開會，她應得像接了令似的，起得比誰都早。
人齊了之後，劉左沒有急著說話，先把手裡的幾頁紙遞給何國平。
你先看看這個。
何國平接過去，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林滿倉湊過來，兩個人把那張煙盒紙看了好一會兒。何國平抬起頭來。
這是……各鄉鎮的專案？
計委公示欄上抄的。已經批覆立項的，今年要執行的。
何國平又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他不是沒看過這些名單，但這些專案過去跟縣建築公司沒什麼關係。
公司的資質和實力擺在那裡，夠不著這些專案。
他看完了，把紙遞給林滿倉。林滿倉接過去，從上到下看完，沒有表情，又交到幾個工段長手裡。
老孫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叼著煙，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不少啊。
楊紅梅也湊過去，從那幾個工段長手裡接過紙，從上到下掃了一眼，又掃了一眼，手指在幾個專案名上頭點了點，沒說話，卻把那紙擱在膝蓋上，用筆頭勾了幾筆。
她心裡在飛快地盤算這些專案各自大概的造價和進出，一行一行過下來，心裡那本賬就立起來了。
劉左等他們都看完了，才開口。
二十二個專案，加起來有三萬多平方。我的想法是，全部拿下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何國平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試探。
這些專案，各鄉鎮都是給自己的工程隊留著的。
我知道。
劉左沒有多解釋。他拿起鋼筆，在紙上把專案按鄉鎮分了一下組，然後用筆尖點著紙面。
這些專案我做了一下歸類。我的想法是，柳河鎮的衛生院改造專案，我已經跟工程隊的曹得旺談過了。
模式是這樣的：用我們的資質籤合同，他們的工程隊幹活。我們出資質，出技術員，象徵性收一點管理費。合同走我們的名義，業績算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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