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秘書,是我,劉左。他靠著椅背,聲音放得平,老宅那頭的事,有進展了。
劉左。袁秘書在那頭道,我正等著你這邊的訊息。
宅子,今天下午交接完了。房契名分都在我爹名下,現下也算是物歸原主,省文管會撥的錢也到位了。今天鎮上、所裡都做了見證,手續辦得齊整。
袁秘書應道,這事兒辦得順當,衛老聽了會高興。
修繕的工,我們打算從明天就動起來。
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尋了雙港鎮上幾個老木匠,都是做傳統老宅的,屋架榫卯、門窗欞條、簷下磚雕,樣樣拿得起來。
人手不夠,縣建築公司那頭還能調。工量、料、排法,這幾天就排個譜子出來,報文管會走資金。
方子走得穩。不急著冒進。修老宅跟蓋新樓是兩碼事,急不得。
我知道。還有一樁事,要勞煩你往上遞一遞。
你說。
宅子裡頭,將來是要辦新四軍紀念館的。
他頓了頓。
除了把屋架樑柱按老樣修復,我還想盡量多恢復一些當年新四軍住過的原貌。
哪一間做過指揮部,哪一間做過戰士們的宿處,當年那些桌椅、油燈、行軍用的東西,能還原的都還原了。
我這邊也留心備了些舊物,想在周邊鄉鎮上收一收當年的物件。
袁秘書在那頭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這些都是我打聽著、揣摩著做的,做不做得地道,我沒有底。
劉左的聲音往下壓了半分。
所以我想請袁秘書你跟衛老、李老二位彙報一聲。要是他們二老有工夫,最好能到現場去給他們指點指點。
他們二位是親歷過那幾年的人,部隊在宅子裡怎麼住、怎麼打、怎麼過的日子,那些細處,只有他們心裡有數。
有他們給把著關,場館才能恢復得有真味道,往後做個紅色教育的基地,也能立得住。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袁秘書才應道: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復原戰爭的舊跡,憑查檔案、憑臆想都不成,得有親歷過的人給掌眼。
我也是這麼想的。
好,我這就去跟衛老、李老彙報,看二位老人家的身子骨和功夫,能不能在近期抽空下去走一趟。
袁秘書道,衛老要是聽說宅子要恢復了,八成是要去的。
那就有勞袁秘書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旁的,正要收線,劉左忽然像想起一樁事,隨口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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