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畫。
秦百璐沒好氣地嗤了一聲:
就是個土包子。你沒見人家欣賞字畫,講究個山水啊花鳥啊,他倒好,整天抱著頭驢的在那兒看,跟看不夠似的。
畫了頭驢。林小玥一愣,也有些詫異,秦伯父還好這一口。
秦百璐了一聲,擺擺手,一副沒眼看的樣子:
可不是。我媽常說他,你可不就是一頭騾子驢脾氣,還偏偏看不夠那頭驢。這話也不頂用,他照看不誤。
說到這兒,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些日子攢著的那點沉鬱,彷彿也鬆了鬆。
林小玥陪她笑了兩聲,心裡卻沒來由地過了一下。
一頭驢。
她不知道這幅畫是什麼來頭,只覺得一個當建委主任的人,獨獨對著一幅驢畫看不夠,到底還是件稀罕事。
可這話她沒往深裡想,只當是秦伯父一樁無傷大雅的怪癖,笑過也就擱下了。
林小玥聽著,心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只覺得自己那點兒心,一沉一沉的。
她這些天,翻來覆去想的,也是這個人。
頭幾回,她恨他恨得牙癢。
新婚夜把人家姑娘一個人丟在洞房裡跑了,害百璐這幾個月緩不過勁來。
他倒好,轉身去當他的劉總,風光得很。
那時候她真想不出個法子來讓他好看,只覺著這種渣人是該報復,不能便宜了他。
可這些日子,她在文管會那頭,一趟一趟地經手那棟宅子的事,親眼看他怎麼安排,怎麼說話,怎麼看人。
她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人不像一個逃婚躲事的。
他那麼鎮定,那麼自然。做事情穩當,敢把祖宅捐了給爺爺正名,抬手又大度。
連她舅舅那個頂少夸人的人,提起他,也不覺地點頭誇他幾句。
她舅舅馬德勝是什麼人,在縣裡這麼多年,就很少聽過他誇誰。
她坐在百璐對面,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看她咬著牙說要讓劉左丟臉的話。
心裡那桿秤,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往另一頭歪了過去。
她竟覺得,眼前的秦百璐,似乎也沒那麼讓人同情了。
興許,劉左離開她,是對的。
這樣一個驕縱、只想著讓旁人跪下的人,怕是真的配不上那個捐了祖宅去辦紀念館的人。
也許自己可能更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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