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發是被兩個鄰居進院子的。
他是個圓滾滾的胖子，末世前做建材生意，油光滿面的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推著一輛裝滿礦泉水、泡麵和蠟燭的手推車，一見林淵就雙手抱拳：林哥！久仰久仰！錦華苑的林哥嘛，這一片誰不知道！
林淵打量他：你誰？
趙德發，就前面建材市場開店的，跟趙老闆是本家。趙德發搓著手，林哥，我聽說您這兒收人，也收物資。我這批貨——他拍了拍手推車，都是硬通貨，末世裡比金子值錢。我想著，入個夥，按股份算，您看——
股份？林淵樂了，你拿我的保護活著，還要股份？
趙德發一噎，笑容僵了半秒，隨即更諂：林哥說笑！說笑！那……那我入夥，聽您安排！東西全歸隊裡，我就圖個安穩！
安穩可不是白給的。林淵伸手，掌心對著那輛手推車，你這批貨，我驗驗成色。
趙德發只覺得眼前一花——滿滿一手推車的物資，連同車子，憑空沒了。
他瞪大眼，揉了揉，又瞪大。
車呢？
收了。林淵說，真貨假貨，空間裡一稱就知道。
趙德發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林哥，您這……是魔術還是法術？
活命的本事。林淵把物資從空間裡原樣放回去，東西留下，人留下。以後你管物資清點、對外探聽訊息。幹得好，有你一口飯。
趙德發看著那憑空重現的手推車，終於徹底服了，撲通一聲作揖：林哥！從今往後趙德發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收保護費我——
誰讓你收保護費了。林淵皺眉，我們是據點，不是匪窩。
是是是！據點！趙德發改口比誰都快，據點！
旁邊蘇晚晴沒忍住，噗地笑了。葉知秋低頭整理藥箱，肩膀一抖一抖。
趙德發這人油滑，但訊息靈通。安頓下來後，他拉著林淵到一邊，壓低聲音交底：
林哥，周霸天不是小角色。紅潮前他就在這片混，手底下幾十號人，槍都有幾把。現在他佔了東邊三個小區——錦繡園、桂花苑、和那個教師公寓，上千號倖存者被他圈著，糧是他發，規矩是他定。
還有呢？
還有更邪的。趙德發嚥了口唾沫，我聽逃出來的人說，城裡不止周霸天一家。有人覺醒了……怪本事。西邊有個女的說能放火，北邊有個小子力氣大得能扛起汽車。周霸天的人去收編，差點被那放火的燒了窩。
林淵眼神微動。
覺醒者，不止他一個。這和林雪說的值守點報告覺醒異常對上了。紅潮在篩選人類，也在成批製造對手。
周霸天那邊，林淵問，他本人什麼來頭？
退役的，武警還是特警來著，脾氣暴，心狠。手底下有個叫刀疤的，今天是不是來過？趙德發賠笑，刀疤是我遠房表侄，他回來跟我一說，我就知道錦華苑不能惹——能把他車都變沒的，那得是什麼神仙。
林淵沒接這話，轉身走向牆邊那塊臨時釘起來的黑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