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第二次醒來，是在葉知秋的葡萄糖和一小口溫鹽水之後。
這一次她坐得起來了。葉知秋給她做了基礎查體：脫水二級，輕度低血糖，左手腕有一道結痂的劃傷，除此之外沒有感染和骨折。在末世第六天還能保持這個狀態，全靠那間密閉艙室和那臺電臺的蓄電池。
你命大。葉知秋收起聽診器，再昏兩天，誰都救不回來。
命大，也是蘇處長教得好。林雪笑了笑，看向蘇晚晴，你爸當年帶我們這批通訊兵，第一課就是裝置比人命金貴，但人得比裝置耐造。我把自己鎖進艙裡的時候，就想著這句話。
蘇晚晴的眼眶有點紅，但忍住了。她只是輕輕了一聲。
林淵沒打擾她們，轉頭看向通訊艙的後壁。
他的空間感知在剛才那一瞬間捕捉到——艙室後壁不是實心的。隔著三十公分的混凝土，後面還有空間，而且那個空間裡有……金屬的、規律的、成排的反饋。
像貨架。
張鐵柱，搭把手。林淵走到後壁前，後面是儲物間。
張鐵柱過來，用軍匕敲了敲牆面，聽音：空心，後面有隔斷。門應該在側面。
果然，艙室右側的牆角有一道幾乎與牆面同色的暗門，被雜物擋住了大半。林淵伸手一推，門軸吱呀轉動，一股更陳舊的塵埃味湧出。
手電照進去——
三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儲物間。是一條短短的走廊，兩側整整齊齊碼著六組軍區制式物資架。每一組架子上都是分門別類、真空封裝的軍品：單兵自熱口糧成箱、野戰醫療包成摞、軍用防彈插板用油紙包著、還有三箱未拆封的5.8毫米步槍彈、兩具95式自動步槍、一臺行動式發電機、以及十幾桶密封的桶裝水。
乖乖。張鐵柱吹了聲口哨，這夠養一個排打半個月。
養我們一個據點，綽綽有餘。林淵的嘴角終於彎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藍光紋路亮起。
活體空間，開。
一箱口糧憑空消失。又一摞醫療包消失。防彈插板、步槍彈、發電機、桶裝水……一樣接一樣，像被無形的手整批搬走。一百立方米的空間，裝這些剛好填滿七成。
蘇晚晴站在旁邊，看著物資一件件進林淵掌心，忽然想起六天前——她還在婚禮請柬的羞辱裡掙扎，而眼前的男人只是個送外賣的。
現在他掌心一翻，就是一座軍需庫。
看什麼？林淵注意到她的目光。
沒什麼。蘇晚晴移開視線，耳尖卻紅了，就是覺得……你收東西的樣子，挺好看的。
葉知秋在另一側地笑出了聲。
林淵假裝沒聽見，繼續收。
收到最後一組架子時，他停了一下。架子最底層，躺著一個巴掌大的透明晶體——和他在裂縫裡吸收的那種一級空間晶核同源，只是更小、更黯淡，像是碎屑凝成的。
幾乎是同時，一直跟在林淵肩後的那隻透明小生物——巴掌大、晶瑩剔透、從裂縫裡漏出來的——忽然竄了出去。
它貼在晶體上方，整個身體微微震顫，透明的身軀裡泛起一層極淡的藍光，像是在……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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