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跳落下的時候,林淵的鞋底磕在方舟外圍一段塌了的圍牆頂上。
他幾乎是滾下來的。冷卻剛過,精神力掉了四成,但比起這個,更刺眼的是眼前的光。
方舟第二據點那扇只開了三分之二的門,正被紅潮拍著。
紅霧濃得像化不開的血漿,探照燈的光柱在裡頭只探出兩三米就斷了。門後頭,鄭烈的四十七個人影在霧裡起伏——他們排成兩列,前排舉著從據點裡翻出來的盾牌和鋼管,後排點射。槍聲被紅潮的嘶吼蓋得斷斷續續。
而門外的畸變種,黑壓壓一片,比錦華苑那股還密。
林淵沒耽擱。
他單手一抬,活體空間開啟。
十九個錦華苑的鄰居,一股腦被他放了出來,落在圍牆後的掩體裡。林雪落地就往據點方向看,看見牆後熟悉的旗杆,長出一口氣;老劉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嘴裡還唸叨活了活了。
然後他翻身下了圍牆,朝著那扇門,跑了過去。
壁障,在離門還有二十米的時候就展開了。
半徑十米,以他奔跑的身影為心,跟著他移動。域內的紅潮畸變種,一腳踏進來,速度就掉了四成,像陷進了看不見的膠。林淵從它們中間穿過去,空間刃隨手一掃,腰腹齊斷,連看都不看第二眼。
鄭烈!他吼了一聲。
牆後頭的鄭烈猛地回頭,看見林淵從紅霧裡鑽出來,臉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眼睛亮得嚇人。
你他孃的還真回來了!鄭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軍令狀——
沒超。林淵瞥了眼天色,東方已經泛了魚肚白,趕在第十波合牆前把人帶出來了,卡著點。
就在這時,西邊,山區的方向,一片冷白色的光,壓了過來。
不是探照燈那種慘白,是帶著股寒氣的、近乎月光的冷藍白。光帶掃過紅霧,霧裡的水汽地凝成冰晶,紛紛揚揚地落。
緊接著,一聲清喝,從光帶那頭傳過來:
冰封·前沿!
以那聲音為中心,一片冰域地鋪開。紅潮最前排的畸變種,腳下的地面瞬間結起一層冰,它們的半晶化肢體被冰面一粘,動作齊齊一頓。更多的冰從它們腳踝往上爬,像無數只冷手,把這批潮頭死死按在了地上。
林淵抬頭。
冷白光裡,走來一隊人。
打頭的那個女人,二十六七歲,一身合身的軍作訓服,外面罩著件沒扣的戰術風衣,短髮利落,眉眼凌厲。她左手垂在身側,掌心凝著一團冷霧,每走一步,腳下的紅霧就退開一圈。
她身後跟著十二個人,清一色軍裝,動作比鄭烈的兵更利索,顯然是精銳。
女人停在距門三十米處,掃了一眼被冰按住的畸變種,又掃了一眼從紅霧裡走出來的林淵,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你就是林淵。她說,不是問句。
你是?
楚寒煙。軍區覺醒者作戰中隊,中尉。她下巴微抬,陸遠征上校讓我先帶的先遣覺醒者小隊——他本人還在後頭收攏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