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橙說的東南的回應，林淵用了十分鐘就確認了。
淨化陣列的頻率儀上，東南方向二百四十公里處，有一道極銳的訊號，正以和城中心總機同源、卻更的頻率搏動。它不像在隨機發射，更像在……呼叫。
是第二具信標。溫啟元站在陣列旁，語氣複雜，上校去的就是那兒。這訊號，應該是他那邊交上火了。
林淵盯著頻率儀上那道跳動的光：喊城中心？
喊的是城中心留下的。楚寒煙接過話，冰系中尉對頻率的敏感度不比林淵差，你拔了城中心那臺，它的——也就是東南這臺——發現下屬失聯，在ping它。ping不到，就往外擴。
像拔了一根網線，路由器在找裝置。林淵比喻得通俗，代理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城中心是第一個被我拔掉的節點，東南是第二個，陸遠征正跟它打。
溫啟元點頭：上校便條門後的東西別等我，你先開，說的就是這——他先去拔東南那根針，方舟這邊你開門。兩線並進，互不耽誤。
林淵把頻率儀上的星圖調出來。陸敬之留下的星圖裡，七個節點標得清楚：城中心【已損毀·重長242天】，東南【交戰·狀態未知】，剩下三個【方位未明·休眠】，還有一個【——】。
七個節點。林淵指給溫啟元看，城中心廢了，東南在打，還有三個不知道在哪兒，一個連位置都沒標。陸敬之的留言只說，沒給全圖。
軍區當年就沒探全。溫啟元沉聲，淨化計劃是防禦專案，不是偵察專案。我們只知道有網，不知道網有多大。
楚寒煙抱臂：所以現在的局面是——方舟這邊的門開了，東南那邊上校在打，剩下三座休眠的節點是定時炸彈。我們拔一個，代理就少一隻手；但只要我們動，它別的手指也會動。
林淵在封印室裡走了兩圈，忽然站定。
不追。他說，東南那邊有陸遠征，那是他的仗，我插手反而亂。我們這邊的仗，是第十二波，和那三座沒醒的節點。
溫啟元：第十二波？
七十二小時一波，鐵律。林淵敲了敲頻率儀，第十一波是被我拔總機、代理早產收網的，提前了十二小時，那是破例。第十二波會按規矩來，從第十一波算起七十二小時——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大約六十小時。他看向楚寒煙和溫啟元，這六十小時，做三件事。
他豎起一根指頭：第一，陸思遠的解晶不停，穩定艙二十四小時轉，葉知秋盯著。他是軍區金鑰，五道門裡至少方舟這道離不了他。
第二根指頭：第二，淨化陣列接穩，方橙、沈青輪班守頻率儀，東南那邊陸遠征的戰況我們要即時知道——他要是撐不住，方舟得有預案接應。
第三根指頭：第三，城中心那口下沉十四米的井，封死。第十一波我判斷紅潮不從天上落，從井縫冒。鄭烈帶人把地鐵三號線通道清成第一道防線，缺口收窄。
溫啟元敬禮：明白。這三件，我這就去排。
楚寒煙卻沒動。她等溫啟元出去，才開口：林淵，還有件事。周霸天遁走時，你從他身上剝出的不是隻有二代中繼片。
林淵挑眉：還有？
他袖子裡，有半張燒焦的紙條。楚寒煙從作訓服內袋抽出一張殘片，遞過來，不是分形共振的東西，是手寫的，墨跡是紅潮前的鋼筆字。上面寫——上面的，不止城中心一個。牧者在外面，比針多。
林淵捏著那半張紙，指尖發涼。
周霸天。這個被他當成本地軍閥揍趴下的傢伙，袖子裡藏的，是比城中心總機更深的線索。——這個詞，連陸敬之的星圖都沒提。
他哪來的？林淵問。
不知道，問他他不開口。楚寒煙搖頭，但你想想——周霸天背後是上面的人上面的人是城中心總機。可這紙條說牧者在外面，比針多。針是節點，牧者是……養針的人？
林淵把殘片收進空間。他忽然覺得，自己拔掉的城中心總機，可能只是高維這張網裡，最表面的一個採集樁。
先記下。他沉聲，周霸天別動，留著。等紅潮這陣子穩了，我親自問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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