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第 41 章 第03章屋頂上的門神秦雁翎在晚霞(2)

“你上個月夜裡翻牆回來，先踩了東南角第三片瓦，再踩西頭那兩根椽。”凡煙說，“整個院子，就那兩處踩不響。我核賬的時候聽見了。”

秦雁翎端著空碗，不說話了。

半晌，她笑了一聲，又嘆了一聲：“在鏢局裡，沒人知道我夜裡在哪兒。我媽知道，她走了。我爹知道，他也走了。”

凡煙沒接話，只把自己面前那碟鹹豆子推過去。

秦雁翎看著那碟豆子，忽然說：“夏姑娘，你說我這樣的人，是不是有點賴。”

“是。”凡煙答得很快。

秦雁翎一噎。

“我認。”凡煙把算盤夾在腋下，站起來，聲音平平的，“賴就賴了。反正你也沒打算走。”

秦雁翎在她身後，楞楞地看著她往屋裡去的背影，忽然把臉埋進碗裡，悶笑了一聲。

那笑裡沒什麼好看的，就是踏實。

【附篇·手把手】

秦雁翎識字不多。

鏢局的票據她認得，走江湖的暗號她認得，可“賬目”兩個字寫出來，她得停一下才好認。

那日她蹲在櫃房門口看凡煙核賬，看了一炷香，忽然說：“你教教我。”

凡煙的算盤停了。

“教你什麼？”

“認字。算賬。”秦雁翎說得理直氣壯，“你那些賬，我看不懂。將來鏢局護貨，貨單上寫什麼我要是認不清，被人坑了怎麼辦。”

凡煙看了她一眼。

理由找得挺好。可是那眼睛飄忽的樣子，瞞不過核了十年賬的人。

“過來。”她把賬本挪開，取了一張素紙，“從你的名字學起。”

秦雁翎坐到案前，筆遞到手裡，捏得像捏刀。

“握筆不是握刀。”凡煙探過身，從她身後伸手，捏住她的手指，把姿勢一格一格地掰正，“食指這樣扣，指節放鬆。你使那麼大勁，寫兩筆紙就破了。”

她的手指搭在秦雁翎的手背上。

秦雁翎整個人僵住了。

她這雙手，握過刀、拉過弓、扛過死人，什麼硬東西都捏得住。此刻被一隻手這樣輕輕覆著，倒像被火燙了似的，指尖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你手真涼。”凡煙說。

“……嗯。”

“火氣都跑我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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