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那你磨刀幹什麼？”
秦雁翎沒答。她把刀翻過來，對著日頭照了一下，又收進鞘裡。
第三日夜裡，她忽然站起來，去牆上取刀。
“我明晚去杭州。”她說，“我在杭州踩過點了。他府裡護院十六個，後牆有一處矮，夠得著。我進去，一刀的事。”
“坐下。”
攔住她的不是刀，是一碗剛煎好的藥。凡煙端著藥碗站在她面前，臉繃得緊緊的。她才從通州回來，衣裳都沒換，鞋上還帶著泥。
“藥涼了就沒用了。喝了，坐下，聽我說完。”
秦雁翎盯著她，到底坐下了，一仰頭把藥灌了，苦得皺眉：“夏姑娘，我不是不聽勸——這是七年的事，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我殺了他，拿著名冊賬本去京裡——”
“然後呢？”凡煙把空碗收走，聲音不高，“你一個人，一把刀，闖進他護院十六個的宅子。殺得了他，你出得來嗎？出得來，官府的海捕文書上，你就是真的“水匪餘黨、殺人報覆”。”
“那文書剛撤了一半——”
“撤了一半，你又要給它添回去。”凡煙說，“七年都忍了，還差這一時？”
“你不懂！”
秦雁翎霍然起身，那雙刀削出來的眼睛裡燒起火來：“我爹在獄裡頭七天，一天一條口供，條條是假的！他是被人拿鐵尺打出來的字，按出來的手印！我娘死的時候手裡攥著他從前的信，信裡還寫著“明年開春帶雁翎回徽州祭祖”！我等這七年——”
她的聲音劈了。
“我不是要清白。我是想讓他償命。讓那個人的命，抵我全家的命！”
屋裡死一樣靜。
凡煙看著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握住了她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
不重，就是握著。
“秦雁翎。”她說，“你背上那道口子，是我縫的。十一針。我縫的時候你就昏在我家柴房裡，燒得滿嘴胡話，喊的是“爹，箱子裡是石頭”。”
“我當時就想，這人心裡裝著多大的事，燒成這樣，還惦記一箱石頭。”
“從那一夜起，你就不只是你自己了。”
“你是我的人——是“晚霞”的人。你這條命上有我們家一針一線。你要拿它去換你的仇，先來問問我這一針一針，答不答應。”
秦雁翎僵在那裡。
屋裡那團火，一寸一寸地，從那雙眼睛裡熄下去，熄到最後，剩下的是一點茫然——像一個殺了七年回不了家的人，忽然被告知，家在這兒。
“我不是要攔你。”凡煙的聲音放軟了些，“我是要你活著看這一刀落在該落的地方。你死了，你爹那七個字的口供，就永遠沒人替他翻了。”
“……我什麼時候，”秦雁翎的聲音很低，“成“你們的人”了。”
“你住進柴房那天起。”凡煙說，“柴房的被褥是我鋪的，藥是我煎的，雞是我給你單獨燉的。秦雁翎，全天下能這麼對你的人，就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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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影視] 子嗣滿萬界【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P9TK/BP9T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