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諒疲倦地點點頭,他一點都沒有睡了一下午的舒暢感,夢裡在海邊的緊張氛圍彷彿仍然停留在身上。
更糟糕的是,眼前的諮詢師背後依然有上次的金色光斑,正在夕陽裡一閃一閃的,讓他的眼睛不斷地脹痛。
“而且這次幻覺發生在夢境裡,我遇到了一個神秘的女人,她,”舒諒斟酌著詞句,卻發現自己很難描述納那些離奇的經歷,“這是我遇見她的第二次。她在上次我們昨晚第一次諮詢的那個晚上,突然進入了我家,和我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最後我就幫忙開車帶著她去了海邊......再然後就是今天下午,我夢到她在海里和奇怪的東西戰鬥,她把我當成了一種工具?我,我......”
“明白。”心理諮詢師似乎對舒諒破碎的敘事毫無反應,“你的描述能夠看出你對這兩場持續性的幻覺中事件的記憶並沒有那麼有邏輯。不妨來說說你在幻覺中見到的那個人——你幻覺中碰到的女人是怎麼樣的?”
“她......自述來自非常古老的年代,不是人類,但是長得和人類沒有區別,身形和我差不多高,五官很美,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會有一點兇,是那種很有氣勢的長相,”舒諒想著,突然翻開了手機,“我之前畫下來過——”
“等等,你畫下來過?”心理諮詢師突然站起身,緊緊盯著他,一臉不可置信。
“嗯?怎麼了?”舒諒被心理諮詢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畫下來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意思是說,”心理諮詢師緊盯著舒諒,略微放緩了語速,“假定你是精神分裂患者,大部分情況下,普通的精神分裂患者很難把幻覺中的東西畫下來。”
有這種說法嗎?舒諒有點懷疑。他之前看過不少精神科醫生,從來都沒說過疾病中的幻覺無法被記錄,甚至聽說舒諒會畫畫,有些醫生直接讓舒諒把他看到的幻覺畫下來。更不用說很多藝術家都是靠疾病中的幻覺獲得靈感的。
“可能因為我是個畫師,我就是靠畫畫為生的,把幻覺中的東西畫下來這對我來說沒什麼困難。”
“好吧,瞭解了,不用給我看你的畫。”諮詢師制止了舒諒給他分享的動作,重新坐回椅子上,彷彿已經完全從剛才的驚訝中平覆過來了,“那麼第二個問題,你認為她和你見過的其他昏厥相比,有什麼不同,她對你有敵意嗎?”
不同?那不同可大了去了。除了十二歲時的那個已經忘記了具體內容的幻覺,這是舒諒第一次在幻覺中遇到形態為人,並且能夠和自己對話的存在。
如果不是她總是來去無蹤,舒諒完全相信她就是真實存在的。
“我認為應該沒有惡意。她對挺禮貌的,也很友善,雖然今天下午在海邊的那個幻覺讓我很難受,但是我不覺得她是故意在傷害我。”舒諒遲疑了一下,雖然作為來訪者他應該對諮詢師坦誠,但是他實在不好意思說,當幻覺裡的穹用手觸碰他的時候,他很開心。
這說出來簡直就像是個有著奇怪x幻想的變態。
想到這裡,舒諒突然古怪地看著諮詢師:“對了,在第一次幻覺裡,我幫她買了衣服,她給了我一串你的電話號碼,讓我來找你要錢。“
對面諮詢師先是疑惑,接著表情變得非常覆雜。
“呃,我沒有說要賴掉諮詢費的意思——”
“我確實要退你一筆錢,”諮詢師面無表情地說道,“你之前預約的是三次的諮詢,按照我們工作室的定價,應當會給你一個折扣,但是上次那位助理忘記給你相應的折扣,所以,沒錯,我的確要退給你一筆錢。”
舒諒楞住了。世界上真的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嗎?
“好了,這次諮詢的時間也已經差不多了,”諮詢師收起桌上記錄的紙張,突然微微側頭,對舒諒說道,“一個不一定要採納的建議,你可以試試看把你幻覺中,那些讓你感到舒適,不會恐懼的畫面畫下來,也許對你破解幻覺的成因有一定的幫助,也可以幫助減輕幻覺給你帶來的精神壓力。”
“那我的失憶怎麼辦,需要去精神科再做個檢查嗎?”舒諒忍不住問道。
“我不是在職的精神科醫生,沒法回答你的這個問題。”諮詢師冷漠地說道,“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思路,你在失憶後有出現新的危險情況嗎?”
舒諒又一楞。的確沒有,失憶後他安安全全地躺在自己家裡的床上。但這就能說明這種失憶是沒問題的嗎?
“不管怎樣,你現在的問題或許更應當去醫院裡問問,我這裡能解答的已經解答了。不過你的案例很有特殊性,如果你有興趣繼續,我這邊會用相對又會的價格跟你持續跟進。”
不知道為什麼,舒諒第一次諮詢的時候覺得這位諮詢師對他的病症似乎並不感興趣,但這一次他卻說願意持續關注。
是什麼改變了他的想法?
“好吧,我去預約一個醫院裡的檢檢視看。”舒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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