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公路上空無一人,路邊的樹大多光禿禿的,前幾日的大風已經讓它們掉光了能掉的樹枝,連帶著整條路都顯得慘兮兮的。天上的烏雲似乎密集了一些,舒諒從車窗裡往外看了一眼,希望能夠趕在大雨落下前回到家。
不過沒開幾十米,他的計劃就落空了。
他的眼前突兀地多了很多東西——
原本空無一物的海濱公路,此刻塞滿了密密麻麻的幻覺。
舒諒看到了很多無法形容的東西無聲地在他的面前遊動。原本只會一個兩個出現的幻覺,此刻如同擁擠的超市一般,在他面前上演沒有條理的默劇。它們遊動,行走,漂浮,有的龐大如一座樓,有得又小巧如一朵蒲公英,偶爾它們會突然對著舒諒投來注視,讓他控制不住地渾身發冷。
他甚至無法用詞彙去描述這些幻覺。放在以前,他還能指出這個幻覺像一頭狼,那個幻覺像一條船,但是現在他根本說不出眼前的東西是什麼。
唯一幸運的是,這些幻覺和昨晚的那隻狼不一樣,好像都被什麼東西擋著,雖然看起來近在咫尺,但是舒諒無法觸碰到它們,它們停留在舒諒身上的注視也並不長久。
但是它們的運動毫無規律,有不少已經塞進了舒諒的車子。就算無法觸碰,舒諒也無法和它們共處一室,他把車靠邊停下,開啟車門,走到了路邊的人行道上。
空曠的路上風很大,颱風的影響讓城區這幾天的平均風力就沒有掉下過7級,海邊平均會接近10級,舒諒把自己扔到了一棵樹的後面才沒有被風吹得得暈頭轉向的。
幻覺們像火燒之後的灰燼一半,被風吹得到處亂飄,時不時地逼近舒諒。
忍一忍就好了,舒諒扶著發暈的腦袋,閉上眼睛想,根據以往的經驗,幻覺總會結束的,等他忍到這些幻覺消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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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第三次來到了海邊。
如果順利的話,她想,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當她雙腳沾到海面的一瞬間,周身的狂風突然變得巨大無比,鋪天蓋地的大雨似乎都落在她身上,而她的眼前湧起了整整三個她那麼高的海浪。
只剩下半個身體的人形從海浪中走了出來,他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水流從他裂開的腹部斷斷續續地流出,雖然四周都是水,但他腹部那條半死不活的魚睜著眼,在水流的表面上無力地扇動著它的腮,似乎馬上就要在空氣中窒息而亡。
“怎麼這次沒有帶你的那個心肝小人類?”人形發出笑嘻嘻聲音,“不捨得了嗎,你打算拿我怎麼辦呢,我親愛的姐姐?”
穹沒有看他奇怪的肚子和肚子裡的魚,只是盯著那張模糊不清的面孔。
“你當初搶走了我的刀,現在你把它放在哪裡了?”穹平靜地問道,“我知道它就在這片海里。”
“我不會告訴你的,”模糊的臉孔的聲音帶著潮溼的質感,模糊得幾乎與海浪的聲響融為一體,與魚嘴裡的說話聲截然不同,“你可以吃掉我,也可以弄死我,但如果吃掉我的話,你自己會壞掉,弄死我的話,世界網會壞掉,嘿嘿......”
模糊的人形說著一些顛倒難懂的話,與此同時,無邊無際的金色大網在海面之上若隱若現。
穹瞥了一眼那張大網,她對它實在太熟悉了。她看了整整幾萬年,也知道這張網碎掉會是什麼後果。
“對,但是我也有辦法把你弄得生不如死,你身上被‘外面的東西’已經汙染了太久,我幫你做個清理如何?”穹氣定神閒地說道,“我可以花上幾百年的時間,在這裡一點一點地把你切開,把你和原本的‘雨神’剝離開來——你還記得你真正的職責應該是雨神吧?”
話音剛落,穹突然出手抓住了那個人形,彷彿拖過來一塊抹布,接著狠狠地摔在地上。
“幾百年——啊!”被叫做‘雨神’的東西發出一聲痛叫,“你真的願意在我身上花那麼多時間嗎,姐姐——”
穹揍他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她的手上並沒有什麼武器,能揍人的只有拳頭,動作可以說是相當粗暴,如果落在正常的人體上折斷幾根骨頭都算輕的了,不過她手裡的“雨神”竟然還沒有散架。
“嗯,我當然願意,我可是在世界網上掛了那麼久,世界上不會有什麼東西比我更有耐心了,”穹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是你,我親愛的弟弟,你願意陪我在這裡耗費幾百年,然後扔掉你身上雨神的權柄,變回一團毫無用處的雜質嗎?”
被穹叫作弟弟,稱作“雨神”的人形突然就安靜下來了。它肚子裡的魚一跳一跳的,直楞楞地盯著前方,突然張開了嘴,對著穹呸的一聲,吐了一大口海水。
”。了它到找再想別,哼,了面裡’染汙‘進扔刀的你把經已我“
。裡水了進踩形人個半的中手把然突,魚條那兒會一了盯穹
”。貌禮沒真“
:說話有者作
~讀閱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