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以是一支雙人的舞,我現在來教你。”穹對他說道,“你就按照原來的跳就好。”
椋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麼,他的手就被抓住轉了一個圈。
他回過神來,終於跟上那步伐,用記憶中的步伐繼續祭祀的儀式。
然後他很快就發現,穹並不是在開玩笑。
這的確是一支雙人的舞蹈。他的每一次舉手都會有另一隻手來接應,他的每一次旋轉都會落進一個在等待著他的終點。
這本來就是神靈和她的信徒一起跳的一支舞。
所以,這支舞蹈是很久以前穹交給人類的嗎?她曾經也和人類這樣跳過舞嗎?
椋無言地望向天空——
漫天繁星無言無語,用緩慢的眨眼回應著他。
......
祭祀結束後是漫長的整理工作,椋幫著所有人一起拆完了祭壇,收拾了宴席上未吃完的食物。
他一路走一路和遠處的人們打著招呼,人們遠遠地回應著他。按照規矩,祭祀結束後的那個夜晚他是不允許接受任何人近距離交談的。他向那位大神祈禱,只有大神才有資格觸控他,與他說話。
椋往樹林深處走去,赤裸的腳掌在鬆軟的草葉上壓出淺痕,他在熟悉的湖泊邊時停住了腳步。清澈的湖水卻紋絲不動,阿椋解開了腰間的繫帶,華美的衣物在落地,他一步步往水中央走去。
冰冷的湖水包裹了他,終於讓他沸騰的頭腦逐漸冷靜。萬籟俱寂的森林裡只有輕微的蟲鳴縈繞四周,風偶爾刮過樹葉帶來斷續的沙沙聲,他終於能讓眩暈發燙的頭腦冷靜下來。
“這個天氣泡在湖水裡,不會著涼嗎。”
椋回過頭,微弱的星光下,熟悉的人影正站在湖水邊緣。
“這個時間再回去洗漱太過麻煩,而且我需要寒冷讓我的頭腦冷靜一些。”椋在水中回答道。
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穹,卻不知道該拿哪一個先開口,而只是他猶豫的瞬間,岸邊的穹突然淌進了水裡。
“您怎麼——”
水波從岸邊拍打而來,穹踏著水一步步走了進來,她的身影逐漸擴大,遮住了背後黑黢黢的林木,椋望著她,直到能感受到她的鼻息落在他的頰側。
“你們的大神她非常滿意。”
穹在他身邊耳語,聲音卻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而來,於是椋突然想起了穹曾經對他說過的海洋,那是一片更大,更浩瀚的“湖泊”。
她此刻的聲音彷彿就來自海洋,溼潤又低沈,就像奇異的鼓點在他的耳邊擂起。
於是所有的問題都被嚥下,他不自覺地跨入神靈的懷抱。
湖水好像在此刻消失了,椋渾身發麻,等他重新找回知覺時,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被禁錮在雙臂之中,他能感知到身前高大的女性身軀擁住了他。
“我很滿意。”
他的神靈愉快地說道,手指梳理著他潮溼的發頂。
“真想把你帶走……讓你永生永世做我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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