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查閱了自己獲得自我意識前的記憶,只能看到母神從她的破洞裡伸出來的眼睛。在此之前,這個來自世界之外的神靈到底為何會將目光投注進來,卻毫無線索。
“我會去試一試的。”穹安撫地拍了拍月娘身上的藤蔓。
當然,僅僅解決母神的問題是不夠的。
穹知道自己要正常地出現在人類世界裡,那麼她需要在人類世界裡有真正的名姓和身份。
無論是作為神,還是作為一個人。
她需要有聲音,需要有影像,需要在整個人類的歷史上留下痕跡。
過去的她之所以能夠輕鬆地擁有和人類一樣的形態,一方面是因為她從人類身上學來了這些,另一方面她將自己認成了狩獵,戰鬥,黑暗與戰爭的神,這些神的權柄固然可以參與人類的一切活動。
但如今的她是天空,和雨雪大地一樣是本就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她的本質和人類之間的聯絡變得稀薄無比。
她原本打算的是再也不回到人類的世界去。她深知它們這些危險的存在只要看向人類的世界,就有可能改變所有人類未來的命運。但是她的小人類讓她改掉了某些主意——
她已經決定,她不想離開。
而現在,一切就要看......她的小人類和她有沒有默契了。
她自己能做的只有竭盡全力維持自己的思維和認知。廣闊的天空存在的時間要遠遠長於“穹”,即使穹從人類誕生之初就開始獲得自我的概念,但是所以她的意識在世界之外留存的越久,就越有可能被無盡的時間磨損,在無邊的寂靜裡重新回到那個沒有智識的天空。
穹也不敢長時間地注視人類世界,想象一個渺小的生物被天空長久地看著,那種壓力是非常危險的。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去看。她自顧自地在大地和海洋上掠過視線,不經意間落在她的人類頭頂上,但又飛快地離開。
他還沒有死掉。太好了,不然她還要追溯著他的靈魂尋找他新一次的生命開始在什麼地方。
十幾二十年對她來說只是小到不能更小的尺度,但是對於等待一個人類成長而言,那還是太過漫長了。
她不想等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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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是漸漸到來的,最開始是能聽見一些特定的聲音。
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來自人類的呼喚和祈禱了,在過去的某段時間,她曾經教授過某些祭司如何召喚自己的方法,但是那時候的人類總會忘記她,那些召喚的方法現在或許只有舒諒記得。
而此刻,穹聽到的則是截然不同的呼喚。他們並未向她求助,只是在某些日常的隻言片語裡突然提到她,一個來自遺蹟中身份未知的神明,守護神,信仰,畫作,雕塑,故事,她聽見自己的身份在人類短促的話語中如同短暫卻又永不停歇的煙花般爆炸,蔓延。
接著是她發現自己作為人類的四肢,似乎能自如地伸入這個世界。
就好像如同數萬年前在人類那裡獲得了意識和情感一樣,此刻的她似乎又獲得了一次新生。她的樣貌,她的名字,她聽見人們給她取了許多個新的稱號,有叫她“新遺蹟神”的,有叫她守護神的,有叫她智者的,那些謎團般的稱呼將她變得是神秘的不可捉摸的,卻又彷彿無處不在。
她在人類那邊的定義在混沌之中散發出無數的可能性,填充了人們世界的每一片不起眼的空隙。
就好像天空無論何時抬頭都能看到一樣,她在人類世界突然成為了無處不在,習以為常的名詞。
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一刻,穹看向了月娘。
“您要回到那個世界去了嗎?”月娘疑惑地問道,藤蔓不捨地搭在穹的衣裙上。
穹卻搖了搖頭,突然笑道:“並非是立刻要回去。我只是第一次感覺到......原來這才是‘存在’。”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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