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悅也沒有說話。
院子裡安靜得很，只有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著天邊的顏色從橘紅變成暗紫，再從暗紫變成青灰，像是整片天空都在他們眼前慢慢合上了眼睛。
最後還是沈黎悅先開了口。她偏過頭看了看他，“你一天都沒回去了，不用工作了嗎？”
“我本來就在休假期。”朔夜的聲音還是低低的。
“那你也不能在別人家一首待著，不是嗎？”
她這話說得很輕，沒有什麼趕人的意思，倒像是在提醒一個忘了時間的朋友。
朔夜沉默了幾秒，然後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窗臺不算寬，兩個人的肩膀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能感覺到彼此身上傳來的微弱的溫度。
“你在趕我走嗎？”他側過臉看她。
沈黎悅遲疑了片刻，笑了一下，“嗯，也不能算趕你走吧。你說允許我痴心妄想，我想問問你，你想以什麼方式和我在一起？
將我養在外邊，還是把我帶回家？”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可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朔夜沒有看她。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窗外那片越來越暗的天際線上，手卻悄無聲息地伸了過去，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指節分明，帶著一點微微的繭，輕輕握住她的手指。
“給我一點時間，”他說，聲音很低很沉，“我先處理好家裡，再帶你回家，好不好？”
沈黎悅認真地想了想。
低頭看了看被他握著的手，沒有抽回來，也沒有回握，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放著。
“好，”她說，“那就等你說服你的家人再說吧。在此之前，不能僭越了。”
朔夜的心跳得很快。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胸腔裡那一下一下有力的撞擊，震得耳膜都有些發嗡。
他慢慢垂下眼睫，睫毛在臉上落下一小片陰影，蓋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好，”他應了一聲，“那你不能再一首拒絕我，甚至把我推給別人。”
“好。”沈黎悅點點頭，“就以朋友的身份相處著，等你解決了你家裡的問題，再說其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吧。”
朔夜默默地允了。
其實兩個人都知道，沈黎悅沒有資訊素，而他的等級又太高，她根本沒有辦法和他結侶形成契約。
這是橫亙在他們之間最現實的一道坎——沒有契約，沒有獸印，他就永遠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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