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時父親被髮情期的渴望矇蔽了雙眼,他不願意看見那些細節,只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
首到有一天,母親親口說了出來。
她說她每一次不得不忍著噁心委身於父親,每一次都很噁心。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晏青就躲在門後,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母親驕縱慣了,根本裝不下去。
從那以後,父親連那一點虛假的“被需要”都失去了,迎來的就是地獄般的日子。
母親從來不是能忍耐的人,更不肯在任何人面前低頭,包括她的丈夫。
從那以後,就迎來了晏青地獄般的日子。
父親不肯拿錢,母親就拿晏青撒氣。
一次次的抽打,皮帶、藤條、隨手抄起的任何物件,落在晏青瘦小的脊背上、腿上、胳膊上,留下一道道淤青和血痕。
有時候母親打得累了,還讓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們都來看他。
圍成一圈站著,七嘴八舌地笑他、學他哭的樣子,有人還會上前踢他一腳,像踢一條路邊的野狗。
晏青就蜷在地上,把臉埋進胳膊裡,一聲不吭。
他知道哭得越響,母親就越來勁,圍觀的人就越高興。
他咬著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吞回去,只讓眼淚無聲地淌進袖子裡。
從那時候起他就明白了,在這個家裡,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只會讓人想踩你更狠一些。
他慢慢學會了在捱打的時候面無表情,學會了用沉默築起一堵牆,把所有的屈辱和疼痛都擋在牆外,不讓任何人看見。
晏青伏倒在地板上,眼前一片模糊。
他以為自己長大了、強大了、成了帝國研究院的首席,就能把那些舊傷疤踩在腳下。
可此刻身體的折磨和心靈的創傷融合在一起,像兩把刀子同時剜著同一塊肉,疼得他連呼吸都在顫抖。
那些傷疤從來就沒有真正癒合過。
它們藏在皮膚下面,長進骨頭裡,每一次他獨自熬過發情期的時候,就會翻湧上來,像現在這樣,把他整個人吞沒。
他蜷在地毯上,灰白的長髮鋪了一地,襯衫被汗浸透了貼在背上,整個人像一隻受了重傷的鳥,縮成一團,渾身都在不由自主地發抖。
父親是如何跪在母親面前搖尾乞憐的。
小時候的他不能體會,發情期到底有多難捱過去。
他不懂為什麼讓他從心裡敬佩的父親,那個在科研領域得到萬人敬仰的父親,在背後會對母親卑躬屈膝到那種地步。
那時候他只覺得父親丟人,覺得他懦弱,覺得他明明可以轉身走掉,為什麼非要留在一個根本不愛他的雌性身邊受盡折辱。
可此刻輪到他自己了,他蜷在地板上,感受著身體裡那股被一針抑制劑壓下去大半、卻仍然在暗處悶燒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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