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就盯著對面的父親，等著他發怒，等著他把刀叉重重拍在桌上。
等著那番“你是莫里安家的嫡子、未來要繼承公爵之位的人、怎麼能隨隨便便娶一個低階雌性”的長篇大論砸過來。
可什麼都沒有發生。
溫斯特只是繼續切著肉，把最後一塊送進嘴裡，慢慢嚼完嚥下去，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紅酒。
等他把酒杯放下，才抬起眼睛看向朔夜，語氣依舊淡淡的，甚至帶著一點讓朔夜意外的鬆散。
“你說得對。”他點了下頭，“你自己喜歡就自己決定吧。”
朔夜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關於情投意合、關於非她不可、關於他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關於即便家裡不同意他也絕不會放棄。
他反覆練習了好幾遍的說辭，忽然間毫無用武之地了。
他想象過無數次父子倆因為這件事爭吵的畫面，甚至做好了被父親關禁閉、被取消繼承權的最壞打算。
可溫斯特的反應讓他所有的準備都落了空。
“父親，”朔夜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確定和試探，“你真的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溫斯特抬起眼睛看向自己的兒子。
燭火映在他深藍色的瞳孔裡，跳躍著兩簇小小的光。
他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開口了，語氣依然從容。
“你們可以在一起。但是不允許帶她回家。”
朔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話裡的意思。
他眉頭微微皺起，“不帶她回家……意思就是把她養在外邊？”
溫斯特慢條斯理地將餐巾疊好，放在桌面上，抬起那雙和朔夜如出一轍的深藍色眼睛看向自己的兒子。
“我己經同意你們在一起了，就不要得寸進尺。莫里安公爵府的門，不是她能進的。”
朔夜聽了這話，心裡那股剛剛壓下去的倔強又翻湧上來。
他站起身，看著對面那個端坐著的父親，語氣裡帶了幾分銳利。
“那你的同意和不同意又有什麼區別？既然不能帶她回家，她永遠都進不了這個門，和不同意，又有什麼兩樣？”
溫斯特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擱在桌上，目光平靜地打量著朔夜，像是在看一個還在鬧脾氣的孩子。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聲音不緊不慢的：
“我同意你們在一起，你們可以自己住在你的住所。至於你們要不要對外宣稱結侶，隨你高興。但是進公爵府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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