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烈沒動。
胸膛還在起伏，但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黎悅又戳了兩下：“我都看見你在呼吸了，沒死就趕緊起來吧。躺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啊。”
話音剛落，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猛然睜開了。
沈黎悅嚇得往後蹦了一步，手裡的樹枝差點脫手。
月光底下，那雙豎瞳首首地盯著她，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氣息，像一條被驚擾了的蛇正盤算著要不要咬人。
她穩了穩心神，又覺得不能露怯，於是挺了挺腰板，訕訕地開口。
“我……我看你被那麼多異獸攻擊，我是救了你！你瞪什麼瞪！”
說著，她對著殷烈狠狠地瞪了回去，雖然因為底氣不足，那一眼瞪得沒什麼威懾力，倒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殷烈躺在地上，暗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月光透過樹梢的縫隙落在她臉上，那張臉在夜色中格外分明，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來了。
幾天前，極樂天包間裡，那個化名叫“望月”的小雌性。
她卸了妝之後露出真容，讓朔夜和霍川都變了臉色。
此刻這張臉就在他面前，帶著一點慌亂一點嘴硬，瞪著眼睛說“我救了你”。
很好，她還敢用她臉上的這副容貌出來招搖。
一個雌性深夜出現在深山老林裡。
殷烈撐著地面想要坐起來，身上幾十道傷口同時扯動，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他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定定地看著她，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你一個雌性，怎麼會在這裡？”
沈黎悅被他問得噎了一下。
她想說關你什麼事，可看他渾身是血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往前挪了半步想看看他的傷勢，結果剛一靠近就被那股混合了血腥和臭臭果的恐怖氣味衝了一鼻子。
胃裡猛地翻湧上來，她捂住嘴乾嘔了一下，噔噔噔又退回去三步。
殷烈看著她那副嫌棄到極點的表情，面無表情地低頭聞了聞自己——然後他自己也被那股味道燻得眼前一黑。
他這輩子沒這麼狼狽過。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要被這股味道活活燻死。
他閉了閉眼，沒有等她的回答，化成獸型，飛快地遊走了，速度極快，幾秒鐘的功夫就躥出去了十幾米。
沈黎悅嚇得往後噔噔噔連退了好幾步，轉身就要往樹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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