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高大,樹洞入口對他來說過於逼仄,他側著身子、收著肩膀,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擠了進來。
他靠著洞壁坐下來,長腿蜷著,膝蓋幾乎頂到了對面。
原本一個人待著還算寬敞的樹洞,此刻塞進兩個人,頓時變得逼仄又擁擠,連腿都伸不首了。
沈黎悅把自己縮成一團靠在一邊,洞口的防護服重新垂下來擋住了月光,樹洞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旁邊那個高大身軀散發出的滾燙體溫,還有他粗重而剋制的呼吸聲。
這到底是一個陌生的雄性獸人,雖然受傷不輕,看著也沒有多少力氣了,可該有的邊界感還是要有。
她伸手摸索著把被子從中間扯了過來,搭在兩人之間的位置,隔出了一道薄薄的界限。
“睡吧。”她說了一句,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比平時悶一些。
然後她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些,側過身面朝洞壁,後背對著殷烈,閉上眼睛入睡。
從早上一首奔波,一整天下來體力早就透支了,哪怕旁邊坐著一個陌生雄性,睏意還是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淹沒了。
沒一會兒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整個人縮在被子邊緣睡著了。
殷烈靠著洞壁坐著,聽著旁邊那個小雌性輕緩的呼吸聲。
她的被子搭在兩人之間,上面帶著一股乾淨清爽的氣息。
說來也奇怪,他體內那股翻湧沸騰的血液竟然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平穩下來。
雖然發情期還沒有過去,但那股要燒穿理智的灼熱感確實減輕了許多。
他靠著洞壁,暗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合上了。
他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整個人放鬆了身體,靠在粗糙的木質內壁上,聽著旁邊那個小雌性均勻的呼吸聲,慢慢沉入了淺眠。
樹洞外面,夜色濃稠如墨,臭臭果的氣息隨夜風飄散出去。
遠處的異獸還在徘徊,卻沒有一隻靠近這棵被臭味籠罩的大樹。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沈黎悅設定的鬧鐘準時在手腕終端上震動起來。
她整個人一下被驚醒了,腦子裡還迷迷糊糊的,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哪裡,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關鬧鐘。
可手剛抬起來,她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觸感不對,她趴著的地方軟軟的、溫熱的,還在一上一下地起伏,帶著沉穩的心跳聲。
她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大片深色的衣料,再往上是一條線條凌厲的下頜線,再往上——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正低垂著看著她。
殷烈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呼吸都撲在她的發頂上。
兩個人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擠在狹小的樹洞裡。
她整個人都趴在他胸口上,一隻手還搭在他的腰側,腦袋枕在他肩窩裡,像一隻蜷在取暖器上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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