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繁華都市的霓虹燈在遠處閃爍,如同無數只窺視的眼睛,卻無法穿透這棟高檔公寓十三層那扇緊閉的落地窗。
室內,冷色調的燈光將空間切割得井井有條,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冷靜與肅殺,唯有中央空調運作時發出的細微嗡鳴聲在寂靜中單調地迴圈。
丸山福助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後,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敲擊著,發出富有節奏的脆響。
螢幕的藍光映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給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釉質。
他的神情專注而淡漠,彷彿正在處理的並不是關於一群心思敏感複雜的少女們的命運,而是一組組冰冷的資料模型。
螢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兩份截然不同的訓練計劃表。
左邊是GO!!!!!的,側重於情感共鳴與基礎磨合;右邊是有刺無刺的,強調技術爆發與風格確立。
福助的目光在兩份計劃之間游移,時不時停下來修改幾個表格。
男人每一次敲下回車鍵,都像是在為這盤巨大的棋局落下一枚關鍵的棋子。
就在這時,一陣虛幻的電子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那是系統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的聲音。
這聲音雖然帶著機械合成的質感,但福助依然能從中聽出些許人性化的溫婉。
【宿主,監測到高松燈與海老冢智發生正面衝突,千早愛音介入。具體情況看附錄。】
福助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懸停在半空。
那個瞬間,他那原本如同精密儀器般運轉的大腦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就被更為理性的邏輯所覆蓋。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微微側過頭,點開了系統傳輸過來的附錄檔案。
那是一段即時生成的文字記錄,詳細地複述了放學後羽丘天文部發生的一切。
海老冢智那充滿攻擊性的質問、高松燈那蒼白無力的辯解、以及千早愛音那悲壯卻充滿誤解的守護...每一個字眼都像是在福助的腦海中構建出一幅生動的畫面。
他甚至能想象出智那雙紅瞳中燃燒的輕蔑,燈那雙總是含著霧氣的眼睛裡逐漸熄滅的光,以及愛音那顫抖卻堅定的背影。
看完最後一行字,福助慢慢地靠向椅背,那個動作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顯得有些突兀,卻並不刺耳。
“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評價一份剛剛出爐的股市分析報告。
系統顯然對這個評價感到困惑,那個代表它存在的虛擬光點在福助的視網膜上閃爍了一下,帶著明顯的遲疑。
【順利?宿主,根據我的演算法模型推演,當前狀況可能引發兩支樂隊對立加劇,嚴重干擾訓練進度。海老冢智的敵意指數已經突破了警戒線,而GO!!!!!內部的信任基礎也因為這次誤解變得岌岌可危。這難道不是...一種失控嗎?】
福助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連串有節奏的“篤篤”聲。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如同獵人在扣動扳機前最後一次校準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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