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空之箱》的旋律流淌至最溫柔卻也最寂寞的部分。
輪椅上的黑髮男人卻看著舞臺,似乎也感到了些許無趣,用沒有起伏的語調以英語對輪椅旁的金髮少女說:“Well, enough. Lets go.(行吧,厭了,我們走吧。)”
隨後他向鑽石星塵的四人用日語說到:“我們要先回去了,你們想留著可以繼續看,但是注意別暴露了身份。晚些時候聯絡事務所的司機來接你們。”
四人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她們轉向輪椅上的男人,齊齊鞠了一躬:“謝謝社長,請慢走。”
輪椅上的男人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他身邊的粉發少女臉上依舊是一副興趣缺缺的表情,彷彿對這場道別也提不起勁。
她雙手穩穩扶住輪椅把手,調整方向,推著輪椅向著場館側面的安全出口緩緩移動。
那裡光線更暗,人潮也稀疏許多。
恰在此時,另一個身影也正朝著同一個出口走去,是那個穿著工裝褲和舊短夾克的男人。
他紫色的眸子最後瞥了一眼舞臺上安和昴躍動的身影,似乎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輕嘆了口氣,也轉身準備提前離場。
他剛走到出口附近,就看到了前方的“障礙”——公園裡的一處臺階,以及臺階下的一老一少。
粉發少女推著輪椅停在臺階前,似乎對這種物理障礙感到些許麻煩,但並沒有求助的意思,只是停下動作,似乎在思考是繼續嘗試還是換條路。
夾克男人腳步頓了頓。
他並非多管閒事的人,但看著一個坐輪椅的和一個推輪椅的少女被這麼個小臺階難住,還是走了過去。
“需要幫忙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指了指輪椅,“我扶著他,你抬一下前面,很容易過去。”
幾乎是同時,另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啊,我也來幫忙吧。”
一個穿著不起眼灰色外套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手裡還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綠茶飲料,見狀立刻將瓶子放在旁邊的消防箱上,挽起袖子也準備上前。
兩人的善意顯而易見。
然而,輪椅上的男人抬起手,做了個明確拒絕的手勢:“不用。”
話音落下,在夾克男人和灰衣年輕人略帶詫異的目光中,輪椅上的清瘦男人徑直站了起來。
接著他轉過身,彎下腰,雙手抓住那架看起來頗為敦實的輪椅兩側,用力將整架輪椅舉離地面,然後在臺階之上平穩的放下。
做完這一切,他長出了一口氣,隨即坦然自若地重新坐回輪椅上。
推著輪椅的分發少女也彷彿習以為常,臉上連一絲驚訝或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
她只是等男人坐穩後,便自然地推著輪椅繼續向出口外的夜色走去,留下兩個幫忙未遂的男人在原地有些發愣。
夾克男人看著那對父女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終於沒忍住低聲吐出三個字:“...有病吧?”
旁邊那個放下綠茶來幫忙的灰衣年輕人也回過神來,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啊,嗯,確實。”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荒謬感。
灰衣年輕人彎腰拿起自己的綠茶,夾克男人則搖搖頭,一個向下進入場地,一個則向上離開了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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