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扶住自己的心口。
奇怪的是，那裡不再傳來清晰的刺痛感。
彷彿那顆不堪重負的心臟，在經歷了最後的小小痙攣之後終於徹底破碎了。
留下的，只是一個冰冷、虛無、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情緒波動的空洞。
“Here~the world！連線起來~”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病房裡凝滯的寂靜。
千早愛音慌忙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聽起來：“喂？Rikki……嗯，Soyorin已經醒過來了……醫生說，是因為壓力太大和突然的打擊導致的……應激性心肌病……啊、不不，你別急，醫生說了，這個病只要好好靜養、配合治療，是可以恢復的……嗯、好，我知道了，我會跟Soyorin說的……”
結束通話電話，愛音看向素世輕聲說：“是Rikki打來的，她和Torin都很擔心你。”
素世的目光依舊沒什麼焦點，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用那種空洞的嗓音問道：“燈……怎麼樣了？”
愛音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些：“Torin她……也平安到家了，但是……Rikki說，她心情好像很不好，一直不說話……”
“……是嗎。”素世應了一聲，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
就在這一刻，她感覺到心口那最後一點殘留的細微牽動也徹底消失了。
如同一根極細的絲線“啪”地一聲斷開，再無蹤跡。
那裡徹底化作了一片荒蕪的、冰冷的、什麼也感覺不到的虛無。
‘真是……’
‘一地雞毛。’
她望著病房雪白的天花板，湖藍色的眼眸深處，最後一絲光亮寂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
-
丸山福助站在病房門外，抬起手，指節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很快，門被從內側拉開。
長崎世莉走了出來，順手輕輕帶上門，將病房內昏暗的燈光與壓抑的寂靜暫時隔絕。
她臉上淚痕已幹，但眼眶依舊泛紅，神情恢復了慣常的剋制，只是眼底深處那抹疲憊與憂慮無法完全掩藏。
“丸山先生。”她頷首示意，聲音還有些微的沙啞。
福助看了她片刻，然後微微躬身，語氣平穩而清晰地陳述：“長崎女士，關於今晚的事情，我需要向您正式致歉，這是我的嚴重失職。作為GO!!!!!的經紀人，我未能及時察覺並干預素世在籌備過程中不斷積累的心理疲勞和壓力，也未能充分預估‘聯動Live’這一形式可能帶來的、超出她們承受範圍的額外衝擊。最終導致這樣的結果，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世莉搖了搖頭，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聲音帶著倦意：“不，丸山先生，這怨不得您。您已經做了您職責範圍內，甚至超出職責的許多事情。從企劃的協助談判，到今晚現場的危機處理，再到及時送醫……是我這個母親……”
她的話語頓了頓，彷彿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哽在喉嚨裡。
她眼中那盤旋了許久的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盈滿眼眶，順著略顯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安靜地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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