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山福助離開初華的公寓,驅車返回了自己位於港南區的頂層公寓。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跳動,最終停在十三層。
他走出電梯,穿過空曠安靜的客廳,徑直走進了書房。
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巨大的落地窗外,東京的黃昏正在降臨,天際線被染上一層暗金與絳紫交織的暮色,但福助沒有去看。
他走到那張寬大的書桌後,坐進高背椅中,身體微微後仰,閉上了眼睛。
‘系統,調出從CRYCHIC聯動Live計劃提出,到昨晚後臺衝突、演出中斷、素世入院、祥子崩潰、樂隊停擺的一系列事件的全部記錄、關鍵節點資料、以及我們之前的所有推演模型和機率評估。’
他在腦海中發出指令,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 ̄ω ̄;)收到,正在整合資料……宿主,建議您先準備一杯黑咖啡或者解酒茶,您看起來需要清醒一下。】
‘不必。開始覆盤。’
虛擬的光幕在他閉著的眼瞼內部展開,無數資訊流開始有序地排列、對比、閃爍。
事件的時間線、人物的行動軌跡、關鍵對話的文字記錄、情緒監測曲線的異常波動、輿論資料的爬取結果……
以及,系統根據“利益最大化”、“風險可控”、“樂隊可用性維持”等核心演算法原則,在事件各個節點所做的推演和機率預測。
福助的思維像一臺精密而冷酷的機器般高速運轉著,將現實發生的一切與之前的預判進行比對,梳理其中的偏差、失誤以及未曾預料到的變數。
大約半小時後,他重新睜開眼,幽綠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深不見底。
電腦上開啟著的空白文件自動錄入著剛才系統和他梳理出的問題和解決方式——
1. 預判失誤與情緒變數的低估,福助與系統的預判存在根本性誤差:
GO!!!!!和Avejica兩支樂隊的成員,其情緒化程度和衝動性,遠比模型基於過往資料推演出的結果要強烈且不穩定。
後果的嚴重性也超出了預估的最差情景。
原本計劃中,對於祥子的對策是利用“墨緹絲”人格對祥子固有心結和傲慢進行激烈的刺激,預期效果是引發祥子深度的自我質疑、動搖其封閉的世界觀,從而為後續的矯正和掌控開啟缺口。
然而,實際效果卻意外地強烈激起了祥子的叛逆心理和防禦性攻擊,導致衝突迅速升級、公開化,並演變為樂隊在臺上的單方面棄賽和不歡而散。
這比預想中“Avejica表現不佳引發非議”的結果要糟糕得多,直接動搖了樂隊的存續基礎。
其次,長崎素世所承受的心理衝擊和隨之引發的生理崩潰,也遠超出了風險模型的預估範圍。
原本預估她作為相對冷靜的協調者,能夠承受一定壓力,並在“告別儀式”後得到某種釋然或了結。
但顯然,CRYCHIC舊賬的複雜程度、祥子與睦的激烈衝突現場以及由此疊加的對其自身“無能”的愧疚感,形成了遠超預期的壓力峰值。
還有“初華”的利用與價值轉換。
福助之前有意無意地將事務所對Avejica停擺的壓力引導至與祥子關係最密切的初華身上,使其疲於應付SU的加倍工作,客觀上削弱了她對祥子情緒的全天候呵護和緩衝作用。
現在看來,初華的效用已接近極限,甚至可能因過度消耗而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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