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回到房間，關上門。
她沒開燈，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照在地板上，泛著淡淡的黃。她走到書桌前，坐下，開啟電腦。
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到桌面上的資料夾，裡面全是她旅行時拍的照片。她點開看了幾張，有山，有水，有古鎮的街道，還有路邊賣花的老奶奶。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最後停在一張照片上，是她自己站在一個山頂上，揹著包，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但臉上帶著笑。
那是她旅行途中遇到的一個揹包客幫她拍的。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關掉資料夾，打開了一個新的文件。游標在空白的頁面上閃了閃。蘇雨晴深吸一口氣，手指搭在鍵盤上，打出了幾個字——“心晴心理諮詢”。
她停了一下，看著這五個字，又打了一行副標題：“幫助每一個迷茫的人，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
然後她開始寫。
她寫得很慢，但很認真。她把旅途中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東西，全都寫進了這份計劃書裡。她寫到在古鎮遇到的那個開民宿的老闆娘，西十多歲離了婚，一個人跑到小鎮上開了家民宿，現在每天跟客人喝茶聊天，活得比誰都自在。她寫到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大學生，畢業後不知道幹什麼，一個人坐火車去了西藏，在拉薩待了三個月，回來後開了家小書店。
她寫到在旅途中想明白的一件事，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嫁給誰，不是賺多少錢，而是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她寫了一個多小時，頁面己經滾了好幾頁了。
門被敲了兩下。
“雨晴？”張麗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你在幹嘛？這麼晚還不睡？”
蘇雨晴抬頭：“媽，你進來吧。”
門開了，張麗走進來，穿著睡衣，頭髮有點亂。她看到蘇雨晴坐在電腦前，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愣了一下：“你在寫什麼？”
“媽，你過來坐。”蘇雨晴拍了拍身邊的椅子。張麗走過去，坐下，湊近看了看螢幕：“心晴心理諮詢？這是什麼？”
“我想創業。”蘇雨晴看著她，“我想開一家心理諮詢室。”
張麗愣住了。
“創業？”她重複了一遍，“做什麼？”“心理諮詢。”蘇雨晴說，“就是幫那些心裡有困惑、有壓力、找不到方向的人，做心理疏導。”
張麗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個能賺錢嗎？”蘇雨晴笑了，但笑裡沒有嘲諷，只有平靜：“媽，我不是為了賺錢。”
“那為了什麼？”
“為了幫助那些像我曾經一樣迷茫的人。”蘇雨晴說，“我旅行的時候想了很多。我這幾年，一首在被別人推著走。被你和爸推著走，被趙家推著走，被生活推著走。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我就像一隻無頭蒼蠅，到處亂撞，撞得頭破血流。”她頓了一下，繼續說：“但在旅途中，我遇到了很多人。他們有的開民宿，有的開書店，有的做手工，有的畫畫。他們不是很有錢，但每個人都活得很開心。我問他們為什麼這麼開心，他們說，因為他們在做自己喜歡的事。”
張麗沒說話。
蘇雨晴看著她的眼睛：“媽，我想明白了。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不是跟王小白分手，而是沒有自己的主見。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說什麼好，我就做什麼。你說王小白不行，我就分手。你說趙家好，我就嫁人。我從來沒有自己做過決定，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
“可是媽，我不怪你。”蘇雨晴的聲音很輕，“因為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只是用錯了方式。”
張麗的眼眶紅了。
“以後，我要為自己活。”蘇雨晴說，“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想走的路。這條路可能不賺錢，可能很辛苦，但至少是我自己選的，我不後悔。”
房間裡安靜了。張麗坐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她站起來，走到蘇雨晴面前，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好。”張麗的聲音沙啞，“媽支援你。”
蘇雨晴愣住。她沒想到張麗會這麼說。她以為張麗會反對，會質問，會說“你瘋了”“你懂什麼”“創業哪有那麼容易”。但張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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