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覆滅的訊息在電視上播了一整天。王小白坐在鴻蒙集團總部辦公室的沙發上，看著螢幕裡趙天龍被帶走的畫面，手裡的茶己經涼了。陳璐坐在他旁邊，輕輕握住他的手：“想什麼呢？”
“在想，該去見一個人了。”
“誰？”
“我大伯。”
陳璐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要我陪你去嗎？”“不用。”王小白放下茶杯站起來，“這事，我自己去就行。”第二天上午，省城監獄探視室。王小白坐在玻璃窗前，等著。探視室裡很安靜，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他盯著那扇鐵門，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過了大概五分鐘，鐵門開了。
一個獄警先進來，然後是一個穿著囚服的身影。王小白看著那個人，眼神微微一凝。
大伯王建業瘦了很多，真的瘦了很多。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頭髮全白了，白得刺眼。他低著頭，腳步虛浮，走到玻璃窗前，緩緩坐下。
兩個人隔著玻璃對視。
王建業的眼神躲閃，不敢看王小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話。
王小白先開口：“大伯，你瘦了。”
王建業猛地抬頭，眼睛裡滿是驚恐：“你……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王小白靠在椅背上，“順便告訴你一個訊息。”“什麼訊息？”
“趙家，倒了。”
王建業愣住，臉色瞬間煞白：“你……你說什麼？”
“趙家倒了。”王小白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靜，“趙立被中紀委帶走了，趙天龍也被警方抓了，趙家旗下三家上市公司跌停，市值蒸發上千億。”他頓了頓，看著王建業的眼睛，“你當年勾結趙家害我父母的事，己經徹底了結了。”
王建業的身體開始發抖，手死死攥著桌沿：“小白，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靠山，沒了。”王小白站起來，眼神冰冷，“趙家完了，大伯你在外面那些關係網，也斷了。你好好在裡面待著吧，法律會給你應得的懲罰。”
“小白！”王建業突然站起來，聲音發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王小白看著他，沒說話。
“當年的事，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父親！”王建業的聲音幾乎是在嘶吼，“可我也是你大伯啊！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
“不能怎樣？”王小白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你害死我父親的時候，想過他是你弟弟嗎？你逼走我母親的時候，想過我是你侄子嗎？”
王建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現在說這些，晚了。”王小白轉身要走。“等等！”王建業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隔著玻璃，眼淚鼻涕一起流，“小白！我求求你！你放過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給你磕頭！”他真的開始磕頭，腦袋撞在玻璃上，咚咚響。王小白轉過身，看著他。這個曾經在王家耀武揚威的大伯，現在跪在地上，滿頭白髮，狼狽不堪，像個乞丐一樣哀求。王小白心裡沒有痛快，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大伯。”他開口，聲音很輕，“你好好反省吧。”然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傳來王建業的哭喊聲：“小白！小白你不能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王小白沒有回頭。他走出探視室，走出監獄大門，站在外面，陽光刺眼。他抬頭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氣。
“結束了。”他低聲說。當天晚上。
王小白正在家裡陪陳璐和孩子吃飯，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對面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請問是王小白先生嗎？”
“我是。”“我是省城監獄的。”對面頓了頓，“王建業今晚八點二十分，在牢房中心臟病發作，搶救無效，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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