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太多賓客,但是各人都為酒席忙活著,家裡還是有了喜慶氣氛。這個喜慶氣氛在族長和里正拿著幾張紅色剪紙過來,幫忙貼上後更濃了。
族長和里正知道他們準備得匆忙,特意拿來的,算是賀禮。陸子安和何香的賀禮則是十個雞蛋,還有一斤黍米。他們這地方去吃酒席,賀禮基本都是給吃食,不給吃食的話就包禮錢。
忙著忙著時間過得很快,快到吉時時,陸芳給陸修承和陶安在胸前系裡一朵用紅布做的大紅花。時間太趕,來不及買紅布縫喜服了,而且對於他們現在的條件來說,買只能穿一次的紅色喜服也不划算。昨晚陸芳拿她結婚時穿的喜服拆開,讓方家奶奶幫打了兩朵紅花。
陶安和陸修承都穿著破舊的衣服,紅花一戴,有了新郎新夫郎結婚的樣子,兩個人一人抓著紅布的一頭,在族長和里正的主持下簡單地完成了拜堂的儀式。
拜完堂後,族長陸廣才對他們說道:“你們夫夫二人從今以後是一體,要互敬,要和睦相處,共同把日子過好。”
陶安和陸修承點頭應是。
里正陸德義則是把寫著他們兩個名字、八字、籍貫等資訊的“三書”給陸修承,“已經婚成,好好待你夫郎。”
陸修承:“嗯。”
陸芳看著他們,溼了眼眶,也以長姐的身份說了兩句,“家裡沒有可依仗的長輩,你們凡事都要靠自己,遇事多商量。兩個人過日子總有摩擦,你們要互相包容,互相體諒。”
陶安和陸修承鄭重地點頭。
方夏、方秋突然插話,“娘,你少說了一句,還要早生貴子。”
眾人都被她們逗笑,陶安紅著臉低下了頭。陸芳沒讓陶安再幫忙,拿了一張椅子,讓他去房子裡面坐著等開席,其他人則是在外面做開席的準備。
從族裡借來的一個鐵鍋裡蒸著雜糧饃,從方家帶過來的鐵鍋裡燉著骨頭湯,旁邊放著切好的肥肉,洗好的青菜。雜糧饃蒸熟後,骨頭湯也好了,兩個鐵鍋有空了,陸芳和何香一人一個鐵鍋,開始炒菜,方鴻和方夏兩兄妹負責燒火。
鐵鍋燒熱後,陸芳把切成片的肥肉放進鍋裡,翻炒了一會後,鍋裡開始出油,又翻炒了一會,肥肉的肉香味開始飄散,方家兄妹幾個暗暗嚥了咽口水。農家人很少吃肉,買肉喜歡買肥肉,肥肉油水多,炒出來也香,飽腹感也比瘦肉強。肥肉表面炒得焦黃後,陸芳把肥肉剷出來,鍋裡剩著好些炒肥肉炒出來的油,陸芳用碗裝起來,留了一點在鍋裡炒青菜,炒好青菜後,開始炒雞蛋,最後煮豆腐。
何香是負責酒席最大的菜燉雞,陸子安剛才已經把雞殺好,剁成了小塊。何香把雞肉放進鐵鍋裡翻炒,炒出雞油後,加水進去燉,燉到陸芳那邊把其他菜炒好了,雞肉也好了。一時之間,呼吸裡都是肥肉味,雞肉味。
陸芳和何香炒菜的時候,陶安一個人坐在房子裡,心裡有些激動,也有些唏噓。被退親兩次,擔上剋夫的名頭後,看著同齡人一個個成親生子,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無法成親了。侄子還小,他哥嫂看在他能幹活的份上,再嫌棄他也會給他一個落腳的地方。但是再過幾年,侄子大了,要說親了,他再能幹,他哥嫂也不會再容他,肯定會把他趕走,不讓他這個嫁不出去的老哥兒影響侄子說親。
一個不成親的哥兒,被趕出家門,下場無非就是死,死前很可能還要遭受失去清白的非人羞辱。陶安雖然膽小,但是他什麼都懂,他那時已經打定主意,等到哥嫂趕他出門的那天,他就去山上自我了斷,絕不給人羞辱他的機會。
結果沒等到他哥嫂趕出門先等來了比他爹還老的富商老頭,如果不是陸修承,他已經被哥嫂賣給那老頭了,為了拒絕那老頭的觸碰,他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沒想到會他爹會救了陸修承,陸修承為了報答他爹會娶她。
他還是成親了,嫁的不是荒淫無度,草菅人命,面目可憎的糟老頭,而是一個人只比他大三歲的年輕男子,男子相貌英武,身材挺拔,不但好看,還聰明能幹,雖然現在什麼都沒有,雖然性格冷,但已經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了。
就在他滿腦子胡想的時候,陸修承進來了,陶安看到他進來,連忙站起來。
陸修承看了看家徒四壁的房子,又看向陶安,陶安胸前的紅花還沒摘下來,他朝陶安走了兩步,沈聲道:“委屈你了。”
陶安連忙搖頭,“不,不委屈。”他人都已經跟陸修承回來了,陸修承和陸芳其實可以不擺酒席,但是他們還是舉行了拜堂儀式,還拿錢擺了酒席,讓他堂堂正正地和陸修承成為夫夫。
陸修承一直覺得說再多不如用行動多做一點,所以他沒有多說,“菜快好了,出去吃飯吧。”
陶安:“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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