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開席,空手來的孟冬梅連忙朝兩個兒子使眼色,一家人分開入座三桌酒席。陸芳那會讓她如意,揚聲道:“修承,你和你姐夫、二叔、子安他們陪族長和里正坐主桌。二嬸,你和陸弘、陸景、陸雲一家人一桌,陶安、何香,你們過來,我們和我家三個孩子一桌。”
陸芳這樣安排,里正和族長也在,孟冬梅臉皮再厚也不敢說他們一家分開坐。各人各自入席坐下後,何香笑著對陸芳比了個大拇指,陸芳其實慪氣得很,要不是陸山和她爹是親二叔,陸修承結婚不叫他一家,鄉鄰會說他們不尊長輩,她是一點都不想叫陸山和孟冬梅過來。
嫁妝的事,雖然陸修承很好的顧全了陶安的體面,但他還是很羞愧。陸芳看他臉上沒了之前淺淺的笑,又在心裡臭罵了孟冬梅一頓,夾了一筷子肉放到陶安碗裡,低聲內疚道:“安哥兒,別把那黑心婦人的話放心上,是我們陸家愧對你,讓你一嫁過來就跟著修承吃苦,沒吃的,也沒住的。”
眼看陸芳說著要流淚了,陶安連忙收起自己心裡那點羞愧,“沒有,沒有,芳姐,你別這樣說。”
何香對陸芳道:“今天是大喜日子,別因為旁人影響了我們的心情,這炒肥肉真香,芳姐,你怎麼做的?教教我。”
經過何香這麼一打岔,氣氛恢覆,幾人一邊歡快的聊天,一邊吃飯。陶安幫年紀最小的方夏、方秋夾肉菜,陸芳見他只給兩個小的夾,自己卻夾那些青菜,心疼的往他碗裡夾了兩筷子肉,“你也吃啊。”給陶安夾完,也給何香夾。
陶安看著碗裡的肉,眼眶有些酸,這是他娘去世後他第三次吃肉,上兩次是在他還沒說親前。鳳和村兩個親厚的嬸子娶媳婦時,讓人打了一碗雜糧飯,還夾了些肉菜,讓家裡的小輩拿給他。他娘去世後,村裡的喜喪宴席,他大嫂從不讓他去參加,家裡每次買肉,也從來沒有他的份。家裡買肉的時候他嫂子就會把他支走,不用他做飯,等他回來,肉已經被他們吃完了,他爹曾試圖偷偷給他留過一次,結果他大嫂和他大哥打了一架,從那以後,他爹也不敢給他留了。
陸芳和何香都在努力說笑,想讓他高興,陶安收起心底酸澀的情緒,笑著應和她們的話。
吃完酒席,男人們坐著閒聊了一陣,陸芳和何香還有陶安則是把碗碟洗刷乾淨,孟冬梅說她昨天閃了腰,彎不下身,沒來幫忙,支使了女兒陸雲過來。陸芳看了看已經12歲,身量卻只和自己8歲的方夏一樣高的侄女,再次在心裡臭罵了一頓陸山和孟冬梅,兩個兒子壯得像牛,女兒搓磨得像個小雞仔。
陸芳沒讓陸雲幫忙,“雲姐兒,你帶兩個妹妹去玩一玩。”
陸雲走後,陸芳對陶安說:“雲姐兒是個心善的,卻也是個命苦的,被他爹孃當丫鬟使喚。”
陶安聽了唏噓,現今這世道,男子好一些,苦命的姐兒和哥兒太多了。
家裡都還有緊要的農活,收拾完,幫忙把借用族裡的東西歸還回去後,何香和陸子安提出先走,陸芳給他們拿回禮,他們拿來的一斤黍米留下了,十個雞蛋給他們回了五個。給他們回禮的時候,陸芳故意對孟冬梅道:“二嬸,你把賀禮放哪了,我一時找不到,還沒給你準備回禮。”
孟冬梅一拍手,“哎呀,出門的時候大家都在忙,怕你們等急了,著急忙慌過來,忘記拿賀禮了,一會我讓那個陸雲送過來。”
陸芳嗤笑了一聲,嘴上說說而已,現在都不拿,回去後就更加不會補賀禮了,笑道:“那我就等雲姐兒把賀禮送過來了再給你回禮。”
孟冬梅眼尖,往灶臺上被碟子蓋住的一個碗看去,笑道:“不用回禮,你給我裝些剩菜就行。”
何香對著陶安翻了個白眼,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被碟子蓋住的碗裡裝著小半碗提前剷出來的肥肉和雞肉,是陸修承交代陸芳一會拿回家給在家看家,沒過來吃席的方家爺爺和奶奶的。
陸芳直接道:“二嬸,所有菜都吃完了,沒有剩菜。”
孟冬梅都已經聞道那碗裡的肉香味了,繼續說道:“你二叔剛才忙著在席間招待里正和族長,光顧著說話了,沒吃飽,那不是還剩了一碗菜,你給你二叔裝一點。”
真是搞笑,陸山剛才吃得比里正和族長都多,現在臉上還翻著油光,走到門口的陸子安正想打趣幾句,陸修承開口了,“那是留給方家爺爺奶奶的。”
一家子空手來,還好意思又吃又拿。陸子安和何香看戲一樣看向孟冬梅。
孟冬梅仗著長輩的身份欺負過很多小輩,但對這個侄子還是有些畏懼的,她敢和陸芳嗆,但一旦陸修承開口她就不敢吭聲了。
孟冬梅:“應該的,應該的,你們這些晚輩的確要好好孝順長輩。我們家裡也還有急活,我們和子安夫妻他們一起先回去了。”
陸修承卻叫住了他們,“二叔,二嬸,你們等一下,我有事和你們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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