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霧了。
黑杉森林的夜晚比白天要安靜得多，濃厚的白霧從密林深處湧出，貼著地面蔓延，吞沒樹木間的萬物。
柯恩雙手交叉著反握劍柄，拄劍而立，絞刑者的劍尖沒入腳下泥地。
他猶如一塊守望的岩石，目光在濃霧覆蓋的林間游移。
嗯，早就想擺這個姿勢了。
今晚柯恩放第一班哨，算算時間，差不多快能去睡覺了。
但他此刻清醒得很，腦中還回放著塞恩駕著馬車，突然就從座位上摔下來的情景。
當時真是嚇了柯恩一跳，連馬都沒騎過的他只好胡亂地勒住韁繩，馬車居然真停了下來。
墜車的塞恩也沒摔斷脖子，真是幸運到了極點。
眼下，商人正躺在車廂裡發著燒，疲憊的眾人也順帶休息。
柯恩放哨前去探望過，塞恩額頭滾燙，裹著毯子昏昏沉沉地呻吟，年輕殭屍留下的牙印還殘留在嘴唇邊。
薇拉安娜提供了一種草藥，說是她曾曾祖母留下來的古法，可以去除殭屍毒素，但被託賓拒絕了。
半身人自己在一堆瓶瓶罐罐裡挑了很久，也沒能決定使用哪種藥劑。
其他人也只能在旁邊看著，愛莫能助。
柯恩真搞不懂，託賓明明不通醫術為啥帶那麼多治療品，但眼下也只能指望他了。
身後突然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柯恩隨之轉身，長劍拔出地面，擺出作戰架勢。
一個小矮子身影提著燈在霧氣中走來，昏黃的光芒朦朧搖晃。
“換班了。”託賓沙啞地說。
他的背有些佝僂，本來就不高的個子顯得更縮水了，倦怠的眼中沒了往日精明。
柯恩不太放心地看著他，守夜這種工作需要長時間集中精力。
但他還是讓出了位置，擦肩而過時開口道：
“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半身人放下提燈，無精打采：“解釋什麼？”
“別裝糊塗，託比。”反正也不想睡，柯恩乾脆在旁邊的岩石上坐下來。
“是託賓。”
“那個據點不是屬於金秤商會的嗎？身為商會的成員，你一點都沒什麼能說的？”
託賓沒有回答，燈光在他臉上搖曳起舞。
柯恩見狀便追問道：“你該不會想說巧合吧？意思是，好久沒用過的據點，在我們到達那天正好有幾十個殭屍在開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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