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趁我不注意，在背後偷偷牽手，攤開手向他們要糖吃，母親給了顆西瓜味的水果糖。
溫暖一雙手撫摸發頂，“寶貝，待一會兒哦，爸爸和媽媽去給你準備驚喜。”
他們背影漸漸遠去，我心裡空蕩蕩的，察覺不對，想去追上他們的腳步，看似他們離我很近，卻宛若天涯。
周邊的三色堇褪色變成一朵朵白色或黃色的菊花，身邊多了幾個穿黑衣服，胸口扎著菊花的人。
自己身上剛才還粉白色的連衣裙，變成了一套黑白色的打扮。
“小遙，以後你和我們走吧。”
張曳年紀比我大上三歲，手自然大了許多，她用自己並不多的溫暖想來保護我。
這一年我五歲，雙親因為吸毒人員產生幻覺開車出了車禍，後發現沒有斷氣，下車再碾直至死亡。
往日的時光不覆，雙親的墓合於一墳，黑白照片裡的他們仍然年輕。
夏日的陽光本應亮的晃眼，熱的焦躁，卻令我遍體生寒。
他們不讓我見父母的遺容，說小孩見了會睡不著，慌忙進了火葬場，留下給我的東西大多被人接管。
唯一能用的不過是兩架相機，一個是記錄我成長的，另一個是他們工作需要的。
張曳的父母一句話沒說，很快帶著我離開墓園，我和當年的自己一樣安靜，卻比那時的自己更會擺弄相機。
裡面一幀一幀的影片和照片，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他們已經走了。
其實在很多年後的日子裡，我想過，如果那天他們沒有出門，如果張曳沒來找他們，如果沒下雨情況，是不是會發生變化，
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在夏天的雨裡，我自然也不會成為孤兒。
車子穿過一條隧道，白光乍現，出來時，我站在張曳家的陽臺，旁邊是她的母親。
“小遙，你可以不學畫畫嗎？張曳正在學，而且畫畫太費錢了，你要不……”
話裡話外，就是不想讓我去學畫畫。
她的臉與以前父母在時差了許多，十年裡慢慢爬上臉的皺紋，語氣也逐漸發生變化，成了一個我從來不認識的模樣。
“我父母不是留了錢嗎？”我還是和那年的自己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
15歲的姜遙看不見她的貪婪，23歲的姜遙看的一清二楚。
原來15歲的自己先知道了社會的險惡，來自識人不清。
“錢不是現在不能用嘛，而且你這成績挺好的，沒必要學美術，讓阿姨省點心好嗎？”
“行。”
一如既往，我選擇了向他們再次妥協，在他們從未分心照顧我的鬼話中妥協，
再一次用自己的目光短淺，為自己的現在早早埋下一座墳墓。
她得到滿意的答案離開，我見著張曳拖行李回家，他們爭著去幫忙，兩個人忙前忙後，和張曳聊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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