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月亮船》第16章 見你平霜寒 一(2)

姜外婆停下筷子，唇角一片乾裂，渾濁的眼珠子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謝謝小同學，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姜遙，遙遠的遙。”

“姜遙，是個好名字。”

“我也覺得是。”

姜颻還在旁邊鼓搗她的魚泥，把放在桌子上的醬油和辣椒都往裡面放，然後一整碗推在我旁邊。

“快點嚐嚐，快點嚐嚐我親自做的，肯定好吃。”她在桌子底下牽著我的左手，用僅剩的右手把碗扒給我。

取小半勺，放入口中，入口即化魚的香味與酸菜徹底結合，形成別樣的風味。

這才是地地道道酸菜魚的香味。

姜外婆年紀大，吃不了多少，一個人吃完默默的看著我們兩個，有些時候還會因為我們兩個一小句拌嘴，笑一下。

“姜颻，你看看你剛才乾的好事，整到我衣服上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等會我去給你洗。”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的。”

“其實我是無意的。”

兩個人鬧鬧鬨鬨的吃完一碗飯，幫老人把碗筷洗好，姜颻扯著我的衣服就往院子裡走。

院子裡一棵高大的銀杏樹，黃了葉，樹皮斑駁乾燥，藉著摩擦力，踩著枝丫，姜颻一個呲溜就上去。

而我則留在底下，不知道要從何開始爬。

左看右盼，好不容易把手往樹皮上一放，收回手發現一寸黑，瞬時間歇了想上去的想法。

姜颻看出我的不會從上面跳下來，搬了一架梯子，穩穩的搭在那根最粗最壯的樹叉上。

“來，你先上去，我幫你扶梯子。”她含笑，滿心滿眼地看著我。

我不捨得再拒絕，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沒有事的，一步一步往上爬。

好不容易穩坐，姜颻撤開梯子，輕輕幾步坐在我的旁邊。

高處視野開闊，可以看見很遠的地方，比如田野之間隔著一片松林，藉著微風微微鼓動。

田野裡戴著草帽，正在勞作的農民，扯下掛在身上的帕子，擦頭頂的汗水。

再比如，我們不遠處的鄰居家的小孩正在院子裡跳繩子。

時間悠悠然，白雲輕飄飄，遙遠的風吹到了古老的銀杏樹，樹葉沙沙作響。

不經意間，看見離地面的高度，嚇得自己一抖擻，完全抓住旁邊的姜颻。

“姜遙姐姐，你還怕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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