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那人卻已轉身,風一般大步向馬四娘奔去。
郭君平一怔,見他奔得極快,半路做出個拔刀的動作,然而腰間空空,最終什麼也沒拔出來。他動作標準,似一軍將,但又似乎神志不清,分明沒有拔出刀,卻還是接了一個舉刀的動作,向那群怪物殺了過去。
馬四孃的驚叫聲裡,這人宛如元正
那邊正傳來越來越緊的搖鈴聲。
叮鈴叮鈴……每一聲都令人膽寒。
馬四娘還坐在地上,氣喘吁吁地瞄著高大的黑影,一動也不敢動。郭君平也不敢動,他這才看清,那人腰間裹著捍腰之類的東西。
他想起了昔年裡村裡過健兒的情景,為首騎馬的將頭
那人聽了片刻,忽然走到郭君平面前,伸出一隻手,驚得他連退了好幾步,擺手咕噥:“你你你!你別咬我,我瘦,我硌牙啊,我真的硌牙啊!”
不遠處突然爆發一聲怪笑。
是馬四娘……
她似是忘了恐懼,笑得直顫悠:“哎呀,我說大郎,你還做上菜了!”
那人卻沒笑,更沒咬他,只發出低沈粗重的“噝噝”聲,透著嚴肅。
郭君平怕得緊,腦門突突跳,屏息抻了片刻,還是偷偷睜開了一隻眼,正對上那人的雙眼,嚇得又後退了幾步。
朦朧月色裡,那人雙眼死寂,像兩潭腐敗的死水,一點光都沒有。
可對方顯然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只是將手心攤開,慢慢送到他的眼前。他鼓起勇氣踮腳一瞧,看到了一個鞶囊
為什麼給他這個?
他正納悶,遠處飄來更大的熱鬧,一簇簇燈火正在向他們湧動,他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將有點分量的鞶囊塞進他的手裡,往荒草叢裡跑去。
馬四娘也看見了那片搖曳的燈火,忙起身拽了郭君平往望樓的方向跑:“快跑吧!”
安寶藏如一隻狼,靜靜地伏在角落裡,凝視著入口,那裡懸著半扇古舊的破門,在冷風裡“吱呀”輕響。
此間似乎是一座廢棄已久的蘭若
很難想象,這裡曾經是村人一心禮佛之地。
死寂裡,他彷彿能聽見那人的呼吸,極輕但也極近。
昨夜,他跟蹤“唐家商隊”,跟著跟著,起了風沙,莫名入了一片荒原,還沒摸清狀況,便遭到一個高手的圍追堵截。
那人輕功極強,使格外輕巧的袖裡劍,行動迅捷如電,神出鬼沒。黑暗裡,他脅下不知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頓時感到一陣暈眩,喉頭泛起甜腥。
他自知可能中了暗器,不堪再戰,見不遠處有個村落,便鑽了進去,誰知竟入了個遍地詭異的荒村,這裡烏煙瘴氣,四處架著冒煙的大鍋,不知煮什麼,飄來一陣陣酸苦的氣味。
方才,他見村中小路隱約掠過點點暖光,趴在門口看了半天,終於還是沒有出去,這蘭若很可能是最好的藏身地。
直覺告訴他,那些提燈的也好,爬跳的也罷,都不是正常人,甚至都不是人。
莫非被鬼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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