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若有所思地皺起眉,兩隻烏黑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的嘴唇。
一旁的男人卻是一臉茫然,輪流看著二人,又伸出脖子往外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慌忙縮回了腦袋,像是見了鬼,聲音顫得厲害:“有燈光,來人了。”
安寶藏忙挪了挪,騰出點空間,三個人默契地趴下,聽得“嘎吱嘎吱”幾聲,幾人先後踩著地上的殘木走了進來。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側面的牆上,那裡映出一片飄曳而溫暖的燈火。
前堂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搜!”
又是“嘎吱嘎吱”一陣亂響,似乎有更多的人進來了。
安寶藏一抖手,冰冷粗礪的彈丸重新落滿手心,待要發力,聽得旁邊的男人說:“我出去引開他們,望樓見……”
話音未落,人已竄了出去。
安寶藏還沒反應過來,聽得前堂傳來痴痴傻傻的聲音:“嗨嗨嗨,嗨嗨嗨!”
威嚴的聲音不耐煩道:“怎麼還有亂跑的?”
衝出去的正是郭君平,他與馬四娘本要回望樓,奈何路上提燈的人太多,便往身上糊了些泥巴,順著黑處走,準備先躲進這間破敗的蘭若,再做計較,誰知居然撞上了人。
在這鬼地方,見著正常人就跟見著親人似地。
此刻,郭君平面前站著十來個人,為首的一身夜黑的勁裝,高顴骨、瘦削臉,旁邊好幾人舉著較大的胡燈為他照明,再往後靠門的地方,站了數個腰掛風燈的引路人。
為首的見好端端蹦出個怪東西,倒覺得有趣,抬了抬手,立刻有人將郭君平提溜過來。為首的打量他渾身開裂的幹泥,皺眉問:“這是什麼東西?”
郭君平佝僂而痴傻地站著,心裡卻直罵娘:這是什麼東西?是個人看不出來?
又想,算了,這會兒還是不當人比較安全,於是吐出半個舌頭,對起眼兒嘿嘿笑。
小時候,他就愛“對眼兒”逗人開心,每次都逗得阿姊笑得前仰後合,如今,這小伎倆也算用上了,想想竟然有點心酸。
這時,郭君平發現牆角站著一個安靜的術士,與他人風骨很是不同。他袍衫精緻,腦頂束著玉冠,倒是頗有幾分正經陰陽子弟的風采,周圍人也都簇擁著他,看樣子是個頭首。
但郭君平不敢多看,想到馬四娘還躲在後面,便趕緊邁開腿向門外踉蹌著跑,希望能將人引出去。
他本是個膽小本分的人,也不知哪來了這般勇氣,或許是盼著馬四娘能見到女兒吧。他自嘲一笑,又想,若不是為了幫他找包袱,馬四娘也不會再墜險境。
“這東西亂跑什麼!”一個術士引燈照了照郭君平瘋癲的背影,不耐煩地對身後人道,“還不抓起來,送到博士那兒去。”又換了副笑臉,對那為首的行禮,“這裡太髒,莫要汙了您。”
為首的沒動,負手抬頭望向殘破的平暗,似在尋找什麼。
那術士無所適從,又斂眉斥責身後人,“還不快搜!”
佛龕後,馬四娘和安寶藏緊張地對視一眼。她眼裡還在冒火,胸口不甘地起伏著,眼底含淚。
說到底,郭君平是她帶出平康鄉的,若不能全須全尾地送回去,她怎麼對得起郭家?
但安寶藏仍舊死死摁著她的後背,力道大得她不能移動半分,卻又絲毫沒有痛感。她雖因這人不讓她救郭君平而憤憤,卻也明白此人絕非等閒,暗暗心驚。
前堂一陣喧雜,眾術士等已經開始翻找,長長短短的黑影時而落在牆壁,時而落在地面,忽近忽遠。馬四娘緊張地口乾舌燥,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看向安寶藏。
安寶藏正要開口,卻覺一陣天旋地轉,“咚”地趴在了地上。
這“咚”一聲實在不輕,前堂一靜,立刻響起亂七八糟的腳步聲。
”!看看面後去“:道聲厲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