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達見二人穿戴,緊張道:“我怎麼辦?”
郭君平和黑娘一起將阿婤搬到牆角,用柴草蓋好,才淡淡瞥他:“你又不背康老丈。”
索達咬牙站直,指著地上的私卒屍首,壓著嗓子罵道:“好你個郭大,過河拆橋,那人是不是我殺的!”
郭君平冷笑:“你先和我們一起將人藏好。”
說著,拖起一個私卒往阿婤對面的牆角去,黑娘抹了把汗上去幫忙,嘟囔:“對,這兩個惡賊不能和阿婤一起。”
郭君平聽得心酸,吸溜了一下鼻子。
前途實在未卜,阿婤是帶不走了,他甚至不知她家在何處,是否還有親眷。
很快,一切準備停當。
郭君平背起康老丈,和黑娘前後往門外走。索達趕緊跟上,聲音軟了下來:“遇到巡夜的,你怎麼說?”
郭君平頭也沒抬地走出門去,黑娘轉身道:“就說你是翟什麼,那個貴人的隨從,不問你別說話啊!”
索達咽口唾沫,點點頭,正了正襆頭,幾人趁了月色朦朧、門前無人,一起往後院摸去。康藍川不掙扎也不再說話,只輕輕環著郭君平汗溼的脖頸。
郭君平走到廊前,抬頭看了會兒模糊的星子,幸好今夜雲淡,勉強看得清方向。
其實,他自己也兩股顫顫,根本不知該往哪去,只憑了曾在高官府邸做工的經驗往前摸。好在沙瓜這些大戶的宅邸佈局大抵差不多。
通常,高門大戶的正門開在正東南,只要沿迴廊,向北穿過一重重門,終究能到後花園,那狗洞就在花園的東北角。
如果位置不對,如果洞被封了,怎麼辦?
他沒有答案,只託了託康藍川,繼續往東北方向走,心裡卻在一次次設想、推倒、再設想……絞盡腦汁地想那備選方案。
或許……還能爬牆?
可高門的牆是真的高不可攀,啥本事也無的普通人想翻,簡直自不量力,若還要帶康藍川一起翻,那就是痴人說夢了。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他安慰自己,腳下不停地跑。
轉眼,四人小隊趟過了迴廊邊的灌木叢,滿頭大汗。
忽然,前院方向響起一陣陣刺耳的鑼聲,大批私卒舉著火把,正沿著迴廊跑來。四人趕忙伏進一叢叢牡荊深處,屏息凝神。
看來,前面出事了。
郭君平喉頭一滾,輕輕拍拍觳觫的康藍川,一旁,黑娘和索達四隻眼睛黑亮亮,都盯著擦臉而過的一雙雙烏靴。
沓沓急步,彷彿每一腳都踏在心口上,令人恐懼。
好在,私卒們很快便奔過了迴廊,往前院集結去了。幾人一刻也不敢耽擱,繼續趕路,走了一陣,一扇緊閉的院門橫亙在了他們面前。
兩盞燈籠分掛兩側,散發詭異的紅光。
樹叢裡,郭君平將康藍川卸下,囑咐黑娘和索達原地等待,自己獨自前去探門,方出了花叢,才踏上石片鋪就的小徑,忽覺身後飄來一抹暖黃的燈火,旋即聽到一個嚴肅而低沈的聲音:“站那兒別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