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身上這套綿甲,還有這串鑰匙,才讓他走到了這裡。一路上幾次被人攔住詢問,他都拿出鑰匙,假裝要為翟貴人取什物,因穿著一樣的綿甲,倒也混了過來。
現在呢?
他低頭注視著腰間那把刀:刀兄,現在要靠你了!
大刀沉默,看著竟有幾分怯弱。
“哎!真是怯人懦刀啊……”他長嘆一聲,閉眼再預演一遍動作,待兩個並肩巡夜的走遠了,才翻牆跳了下去。
“咚”一聲悶響,屁股一陣痛。牆並不高,奈何他沒得安寶藏那“落地無聲”的本事。
“誰?”
明明已經走遠的三個巡夜立刻折返,擎著火把追了回來。
郭君平大駭,顧不得摔成八瓣兒的屁股,起身一頭扎進了旁邊的樹叢。枯萎的樹叢不高,好在夠細夠密,勉強將兩頰劃傷的郭君平包藏在了其中。
兩個巡夜的慢慢靠近樹叢,反而不敢更進一步了,你看我,我看你,都給對方使眼色。
一個說:“你去看。”
另一個不甘示弱:“憑啥?你咋不去?”
這個聲音抖了下:“剛才,啊,就剛才,貓鬼不是我追的?差點要了命!你有沒有良心,該你去了。”
“殺才……”旁邊的啐一口,顫巍巍往樹叢裡走。
隔著細密盤繞的枝杈,郭君平看到一雙越走越近的腳,緊張地抓緊了刀柄,因聽見“貓鬼”二字,心裡稍稍踏實。
貓鬼到了,南風莊就該大亂了。
想著,趴地更平了些,涼風吹透的衫子再次被熱汗浸透了,黏在身上格外難受。
他覺得氣短,快要窒息了。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沈的號角,緊接著,南邊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敲鑼聲,院內頓時沸騰起來,還沒等那私卒走進樹叢,背後便急急奔來一火人。
領頭的抽刀出鞘,旁邊一人擎著火把,與身後跟來的一樣氣喘吁吁,準備抽刀。
領頭的罵道:“懶貨!在這兒捱日子呢?還不快去堵門,貓鬼來了!”
樹叢邊磨蹭的雙腳這才轉走了,郭君平鬆了口氣,聽得私卒們七嘴八舌一陣喧噪,大概意思是這莊院被貓鬼包圍了,莊主已經遣出突將
郭君平靜靜聽著,心想,越亂越好,不然他也沒機會靠近那姓曹的飛刀小郎。
哪怕死,也得帶上那姓曹的。
他打定主意,壯著膽子站起,撣了撣渾身的泥土枯草,摸到了臉頰的傷口,疼得莫名痛快。
他大步沿著鋪滿石片的小徑往前院走去,一手攥緊鑰匙,另一手按在腰間刀上,不斷想,該如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刀,砍中那姓曹的惡徒。
想著,已經走進了一片光海。
“你站在那兒作甚?”一聲怒斥,前方光暈裡閃現一個高大的私卒,指著他破口大罵,“賊來了,還在這兒浪蕩,你火長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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