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巖重新拉開陣勢,朗聲罵道:“慌什麼,便是貓鬼來了,也不過死戰,他還真能上天入地不成?某便不信,這世上真有什麼妖魔鬼怪!”
說著,向安寶藏殺來,喝罵,“你還是趕緊束手就擒,省點力氣吧。”
安寶藏一腳踢開鐵檛,小腿一疼,轉身抓住一個私卒的脖頸子,還沒等對方出聲,便將他扔進了池子裡,“嘩啦”濺起一片水花,同時一抔鐵彈丸脫了手,迎下磨巖的又一擊。
“噹啷”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引得私卒們一慌亂。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忽見人群裡殺出一個頎長的黑衣蒙面人,雙手一展,不過是亮出十個指頭的瞬間,寒光灼灼,立刻抓倒了一片私卒。
哀嚎四起,便是磨巖也被驚了一跳,眼前人通身黑,連頭髮都緊緊裹在黑布裡,只留了一雙琉璃似的眼睛冒著兇光。
這人大步躥到安寶藏身後,與他背靠背,聲音極小:“莫要纏鬥,我帶你出去。”
安寶藏感到背後的溫暖與踏實,聽清是個女人的聲音,心裡一驚。
這聲音不算熟悉,但也不算陌生。方才女人亮出的鐵指可謂功力深厚,炫目的銀色光芒似曾相識……
對,在毬場的時候……
翟仁壽忽然從馬上跌落的時候,場上閃過的便是類似的銀光。
當時,安寶藏就在場邊護衛,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那銀光速度實在太快,沒能看清來路。
難道,是這前尖後粗的鐵指?
他想起翟仁壽胸前的血洞……背脊一陣發冷,可現在沒有時間細想。
他正要去救驚秋,另一人已從高聳的山子落了下來,也是通身黑,只是身形明顯瘦小些,持雙刺,已將驚秋身周的私卒打得屁滾尿流、四散亂奔。
叮呤咣啷間,安寶藏打起精神忍著痛,對女人道:“好。”
話音未落,女人的鐵指已抓住了磨巖殺來的兩鐵檛,手指一攏便拽飛扔去了兩邊。
那鐵指堅硬無比,卻如冬夜清輝,閃著脆弱如冰的寒芒,便是磨巖見多識廣,也不禁暗暗吃驚,什麼兵器,何等內力,才能成就如此一雙摧枯拉朽的殺人手?
鐵檛飛濺火星,“咚咚”墜地。
磨巖一個踉蹌,急忙抽刀,居然不由地慌張起來。再看遠處那持雙刺之人,更是迅疾如鷹,旋風似地鑽進人潮,只眨眼工夫,已刺倒一大片,回身將軟塌塌的驚秋扛在肩上,從容地走到了鐵指人身旁,很是恭敬。
“你是貓鬼?”磨巖不死心,擎著刀,質問來人。
鐵指人不說話,對旁邊人點點頭,那人扛著驚秋眨眼便掠上了山子,在眾人的驚呼聲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火海湧動,一個個火把慌張地跳躍著,私卒們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人消失的山頂,無不駭然。
女人忽然拉起安寶藏的手,低聲道:“跟我走。”
冰冷的鐵指,柔滑的掌心,安寶藏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奇妙的感覺,已被女人拽起跳上了高牆。
磨巖忙喚人射箭,但還沒等飛箭離弦,那女人便帶著安寶藏越過牆頂,他還要追,忽覺心口一痛,不知從哪裡飛來一柄鐵錐,直直插入了他的心口。
磨巖一聲未發,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