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謹慎地挑了刺,又滿足地嚥下醬燒的魚肉,他忍不住心念一動。八年了,這女人還是這副模樣。
閻君遊不缺嬌妻美妾,才情過人的、千嬌百媚的都有,但他始終放不下秦少微,可一想到她將鐵簪抵在頸側,以死相逼的決絕模樣,他的身體和心就一起冷了。
不甘的目光落在她從襆頭邊露出的鐵簪頭,心裡一凜,他見識過這鐵簪的威力。
“你不要總是這般拘謹。”他安撫她,不喜歡她故作持重的模樣。
搞不定的女人果然更誘人。
他嚥了口唾沫,感到後頸一陣燥熱,秦少微卻冷肅地盯著他,眼底滿是凜然不可侵犯之色。
他笑了:“阿果,你這一身本事也算是我開蒙的,第一柄鐵簪還是我送你的吧?你怎麼就和我這麼生分呢?你到我這裡來,除了公事,就……”
秦少微垂眸笑了笑,端起酒杯飲了一口:“依阿郎看,江不贏還記得行人社的理想嗎?他還信地藏王嗎?”
她說的時候,忽然就直直看向了閻君遊,這問題,顯然問的是他。
閻君遊被問得一楞。
三十多年前,世道紛亂,他與閻君遊等十個兄弟在地藏王菩薩面前歃血為盟,誓要“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後來,圍繞這句誓言,他們身邊凝聚出了一個強大的行人社,十個兄弟裡活到現在的四個,如今都成了權貴。
權貴……
只有在心裡,閻君遊才敢面對“權貴”二字,畢竟,行人社自稱為河西草民掙太平,倡言“眾生平等,皆可成佛”。
歃血時,呼籲時,說這些話的時候,都是發自肺腑的。
他看著秦少微,點頭道:“我相信,他從未忘記過理想,不僅是他,我也無一刻敢忘!只是,阿果……”
他拎起酒壺又添了兩杯酒,“走到今天,我才明白,要實現行人社的理想,不可能只靠一腔熱血和兄弟們悶著頭往前衝的!說到底,走到了今天,行人社和肅州城裡的龍懷仁也沒什麼不同了……”
秦少微眸光輕顫,沉默了。
他等她,見她什麼也不說,端起杯一飲而盡:“只有先在這險惡的河西站穩了腳跟,才能謀求理想啊。阿果,你看看,你不是不知道,咱們如今西面有歸義軍,東面有甘州回鶻,背後有南山,面前有肅州家,稍不留神,你當一個山中小寨是保得住的?”
秦少微頷首。
閻君遊見她多少明白了自己的苦衷,欣慰地飲了一口酒,看向了曲橋邊頹敗的枯荷,沈沈嘆了口氣。
二人沉默吃喝了一陣,閻君遊才繼續道:“對了,還沒問你,你在彭賈玉身邊如何?他有沒有欺負你啊?”
秦少微笑了。
她之所以去往彭賈玉身邊,也是閻君遊的安排。
起初是為了用丹藥拉攏控制權貴們,想在河西顯貴間撕開一個可以窺視的縫隙。當秦少微說想去彭賈玉身邊的時候,他幾乎立刻就答應了,一個縫隙外有了秦少微這雙明銳的眼睛,他才能高枕無憂。
“師父忠謹強幹,時刻記著阿郎給他的任務。對了……”她放下筷子,從腰畔的承露囊裡取出一個白瓷小瓶送到了閻君遊面前,“這是師父獻給阿郎的朝元丹,能延年益壽,強壯筋骨……”
閻君遊的眼睛亮了,目光落在那瓷瓶上:“好啊,好啊。”
一瞬間,秦少微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縷縷渾濁的慾望,與十年前他那雙躊躇滿志的眼睛終究是不同了。
”?作合鶻回州甘與算打郎阿,以所“:題問的心關最了出問是還於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