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主表面請出社規,說要主持公道,暗地裡卻叫那主事遮掩,然而,那人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誣陷她勾結外社,遣武士追殺到女人社外,整整圍了五日,終於還是將她帶回了社中。
她問社主:“我違反了哪條社規?”
社主說:“你視社人為仇讎。”
她笑了:“無論是誰,但憑社規!欺男霸女、強佔他人產業之人,不是我的社人。”
後來,行人社全城大索,說她攜社產逃走了。
郭君平講到這裡,早已滿臉熱淚。
安寶藏皺眉望著他:“你說的這個主事,是江不贏嗎?這件事我知道,十一年前,他上下運作,將沙州陳家十五畝的蒲桃園佔為己有,迫陳家敗亡離散。”
郭君平點頭:“南風莊裡刺殺江不贏的老嫗就是那家的夫人,羅氏道凌。”
安寶藏沉默地看著他,不置可否。
“第二個故事,關於一個名叫慕容守謙的瓜州押衙。”
安寶藏毫無波瀾的眼睛驀然沸騰,眼眶震顫。
郭君平一下一下抹乾了眼淚。
十年前,周邊關係緊張,“鐵”作為重要的戰略物資,嚴禁私自運出沙瓜。
那年春天,瓜州押衙慕容守謙調查一樁鐵砂私販案,順藤摸瓜查到了一條重要線索,卻被一場虛假的“負荊請罪”騙入一個杏園,死於同儕的宴席。
晉昌縣衙和瓜州法曹都判了個飲酒暴卒,但其實,正是那所謂同儕、自己人,與行人社的私鐵販勾結,以一種細不可見的毒針將他害死了。
安寶藏霍然站起身來,握著刀柄的手顫慄不已,圓瞪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郭君平:“你……”
郭君平悽然喟嘆:“可惜啊,那慕容押衙低估了惡徒之毒,枉然殞命。”
安寶藏顫聲道:“你說的那私鐵販是誰……自己人……又是誰!”
郭君平垂目沉默。
安寶藏俯衝而來,一雙鐵鉗般的大手死死鉗住他的雙肩,搖晃著:“大郎!你說啊!”
郭君平木然搖擺,四目相對的一瞬,安寶藏倏然覺悟到一陣刺痛,燙手般鬆開了他:“江不贏?”
郭君平疲憊點頭:“鐵了心要投靠甘州回鶻的人,是江不贏。”
安寶藏站起身,目光凜凜:“所以,那所謂自己人……”
郭君平悠悠道:“有一年,江不贏跟墨離軍
安寶藏聽到這裡,眼眶似要裂開,慢慢吐出一個名字:“杜若山……”
說完,恍惚癱坐在地上,兩眼空茫。
這些年來,杜若山一直在河西遍結黨援,他以為那不過是為了曹元浚的儲君位置,但現在看來……
他不禁一陣後怕,區區一個“大王”之位,怕是喂不飽這些野心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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