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寶藏的人手實在太少了,想一舉攻破堡壘或強行開門都是痴心妄想,他只好率眾潛伏在堡壘邊廢棄的倉房裡,一面躲避搜尋,一面伺機而動。
不斷有火炮從高牆外拋入,在地上砸下一個又一個大坑,瞬間燃起一片片大火,營寨內死傷無數,但鬥志絲毫不減。
安寶藏等人趁亂換上屍首上扒下的行人社皮甲,不由暗暗佩服,比起歸義軍,行人社的兵器甲冑可謂粗陋,但仍能對峙至此,信念功不可沒。
貓鬼的號角越來越緊。
安寶藏不記得貓了多久,拋石機忽然安靜了,前門的金鐵交鳴之聲也漸漸停了,一位短小精悍的老將從地堡走了出來,攀上了城牆。
身旁健兒蠢蠢欲動,卻被安寶藏按住,透過倉庫高而窄的窗,他認出那是最高指揮托克,比前些年老了許多。
他登上城牆,顯然因為雙方有意休戰。
安寶藏滿心疑惑,難道元帥要勸降?貓鬼為何來了?
滿腹狐疑還未散去,“嘎吱”一聲沈悶響聲,高大堅實的寨門徐徐開了一半。
安寶藏湊近窗戶凝神看,不久便看到大批人馬徐徐進入山寨,前幾個都戴儺面,為首的儺面略不同,馬背上插著一杆貓鬼大旗。
安寶藏大驚,怎麼貓鬼入寨了?歸義軍呢?
他不及多想,照舊按住健兒,想尋一個好時機。然而就在這時,身後“咣噹”一聲,倉庫門被人狠狠撞開了,幾十個行人社卒挽弓對準了他們。
“好小子!鑽到這裡來了!”其中一個大步走上前,抽刀抵住了安寶藏的脖頸。
安寶藏手腕一抖,鐵彈丸落進掌心,嗖嗖嗖,諸人還沒反應過來,已被撂倒一片,身後被弓箭控住的健兒見狀,紛紛抽刀,往倉庫外衝。
然而,太晚了。
跟蹤的尾巴早在外面圍了一圈弓箭手,為首的披鐵甲,也搭弓對準了安寶藏:“哪個是頭兒,出來吧。”
安寶藏四下環顧,知道鐵彈丸救不下隨行的幾十個人,索性放棄了抵抗,將刀“噹啷”扔在地上,大步走了出去,立刻被五花大綁。隨行的幾十人也全被綁了,重新扔回了倉庫。
“我要見卞城王,我是來講和的!”安寶藏舉高雙手往前走,聲音洪亮。
為首的走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你是什麼東西,要見卞城王?”
安寶藏立刻自報家門,聽到他是聯軍的一個指揮,為首的眼裡明顯閃過一絲猶疑,撮著牙花子想了一陣,推著他往前面去了。
地堡前,貓鬼不過十幾人,全部原地待命。
安寶藏被搡進軍帳,迎面便看見了秦少微和郭君平,二人卸下面具,正坐在托克的客座上飲茶。
三人見面,都吃了一驚。
郭君平臉色最難看,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安寶藏。
披鐵甲的頭首將安寶藏摁倒在地上,對秦少微啐道:“這便是你們說的談判?一撮在前門談,一撮在後門鑽?”
托克一抬手,看向安寶藏:“你是什麼人?”
安寶藏無奈,再次自報家門,希望能談和。
托克鬚髮灰白,皮肉緊實,顯然這些年來,他沒有如閻君遊那般養尊處優,身上仍舊透著嗆人的殺意與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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