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與永丹的默契……
後院很暗,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只枯樹枝椏上掛一盞風燈,暈染開一團暖黃。
一個清瘦人影站在樹下,正就著那燈看書,看兩眼,便轉身在地上擺弄一陣,傳來“叮叮叮”的敲打聲。
這人不是永丹!
安寶藏警覺起來。
往日打兵器,他都是夜裡來,翻進後院到永丹窗下敲打約好的節奏,對方便會起床幹活,只要錢給足,永丹從來都親自動手。
記憶裡,店裡幾個夥計都很敦實,話極少,眼前這人不像,這人瘦得怕是連鐵錘都拎不起來。
安寶藏立刻轉身要走,那人卻已看見了他,倒是不急,解下風燈往前一照:“誰啊!”
見他不答,順手抄起地上的一根鐵棍追了過來:“哪裡走!”
話音未落,鐵根脫手飛來,正對安寶藏的腦袋。
好小子,跟我動手!
安寶藏正要翻牆走,冷笑一聲,回身已捏了一手鐵彈,要扔,卻聽那人驚喜道:“恩公?”
安寶藏一怔,渾身力氣頓時洩了,定睛一看,竟是驚秋……
“你怎麼在這裡?”他鬆了口氣,往回走,鐵彈縮回了袖口。
驚秋提燈照他的臉:“果然是恩公,你怎麼在這裡?”
二人相視一笑,安寶藏跟驚秋進了屋,其實,這還是他第一次進這間屋子,往常,他要麼約定他日來取,要麼就在樹下等。
屋內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但沒有屋外味道重,安寶藏渾身一震,突然意識到這不一定是鐵器的味道,而是某種……
他還沒想明白,驚秋已關了門,將燈放在桌上,轉身給他倒了一椀水,抱歉道:“沒茶葉了……”
屋內被燈照亮,陳設簡單,卻格外暖和,土砌的炕門露出一抹濃烈的火色,正燒得畢剝作響。
他接過椀呷了一口,雖是溫涼水,卻足夠解渴。
“怎麼,你剛才在院裡打鐵?”
他忍不住好奇,沒想過這個柔弱的音聲人會打鐵,甚至剛才還抄了鐵根要和他打架。
驚秋靦腆一笑,又翻過一個椀倒滿水,笑了:“恩公還是叫我高滿吧。這是我家的鐵匠鋪子,七八年前,被康藍川和永丹那兩個老賊霸佔了……這兩人,一個奸詐商賈,一個薩毗流民,終於都不得好死,甚好……”
安寶藏聽著,卻漸漸走神了,不僅因為屋裡的怪異氣味,還因為他感到這院中遠不止他們二人,隔一道牆,有人的氣息。
察子的直覺。
驚秋見他沈思,也不在意,繼續道,“我本也不會打鐵,可如今父兄都死了,這家傳的手藝,也只好由我繼承了。只有日子安穩了,才能祭祀父母兄長,令他們不至於流浪荒野,拾遺人間……”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飲了幾口水,見安寶藏神色略沈,忽然提高嗓門道,“哎呀,恩公你……你這是要出城看燃燈嗎?要不咱們一起去吧?時間差不多了!”
安寶藏被他陡然升高的聲量一驚,回過神來,再看,驚秋已沒了之前的熱絡之色,嚴肅的雙眼掠過一絲微妙的神色。
……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