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昶張了張嘴，想隨便說點什麼糊弄過去。
但一陣風剛好吹過來，把陽洧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又落下。
季昶看著他的眼睛，腦中又浮現出調查結論裡那些冷冰冰的文字。
沈家三人他剛剛也接觸過了。
所有的一切哪怕僅是想象都沈重得像一座山，更何況陽洧當時是個只有幾歲的小孩，他簡直無法想象陽洧被那座山下壓的那些年裡是怎麼撐過來的。
季昶收起插科打諢的念頭。
“我查出來……他們對你不好。”
“陽洧，”他看向陽洧，“如果我能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如果他能更早一點遇見陽洧，早到這人還沒學會逞強，沒學會用笑把自己裹起來的時候。
可能就不會在那些年裡讓陽洧一個人扛著那些破事生活。
不會等到現在，在偶然的車禍後才將他重新認出來。
他可能早就能站在他身邊了。
陽洧正想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你給我站住！”
兩個人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沈母正頭髮散亂地跑著，跑到路邊的時候正好攔下一輛計程車，上車後車門都沒關嚴就催著司機開走了。
沈父嘴裡罵罵咧咧的在後面吼著追步。
計程車司機應該更不敢停了，油門直接踩死，一溜煙就不見了。
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因為離得遠，沈父的面容在陰影裡看不清楚，只能看出身形的輪廓。
陽洧就盯著他的身形發起了呆。
記憶裡這個男人對他拳打腳踢的時候表情總是很猙獰，帶著興奮。
那些年裡，這人在他眼裡是巨人，不可戰勝的、不可逃脫的、不可反抗的巨人，身型和力量的差距讓他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可此刻，那個巨人正站在路燈下滑稽地無能狂怒。
它原來長得並不高大，反而瘦小佝僂，顯得可笑。
陽洧不自覺地攥緊拳頭。
季昶側頭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拉住陽洧的手腕，把人往路邊的陰影裡帶了帶。
“就這人以前打你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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